郑昊放下茶杯,起身走到窗边。
望着远处天空中渐渐聚拢的乌云,他的声音轻如微风,却冷若寒冰。
“他若不违规,我们凭什么出手?”
“这把火,若是我们自己点燃,便是自寻死路。但借侯亮平的手点燃,就成了‘大义灭亲’的壮举。”
“在旁人看来,这不过是梁家女婿与赵家公子的内斗,是政法系统内部的权力争夺罢了。”
“谁会怀疑到一个整天只知在学校教书、陪女朋友逛街的‘书生’头上?”
电话那头的祁同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直到此刻,他才真正明白什么是“顶级猎手”。
郑昊不仅算准了侯亮平的贪婪、赵瑞龙的嚣张跋扈,甚至将整个汉东省的政治局势都纳入了算计。
在他眼中,所有人都只是可利用的棋子。
而侯亮平,便是那个冲在最前,自以为能独当一面、如象棋中“车”般厉害的角色,实则不过是只能往前冲、毫无退路的过河卒子,最终只会沦为炮灰。
“鱼儿,已经死死咬住鱼钩了。”
郑昊对着窗户玻璃上自己的倒影,轻轻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镜片后的那双眼睛,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文尔雅?
那分明是一双看透世情、能掌控他人生死的魔瞳。
“同伟,备好车。”
“要去哪里?”
“省纪委。”
郑昊拿起外套搭在手臂上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“痛心疾首”之色。
“作为一名有良知的党员干部,亦是侯亮平的老同学。”
“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,却无动于衷?”
“我必须去‘实名举报’,尽力挽救这位误入歧途的老同学。”
“这,才是真正深厚的同学情谊。”
省委大院一号楼内。
窗外乌云密布,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,沉闷的雷声在厚重云层中不断翻滚,仿佛随时都会吞噬这座城市。
办公室里的气氛,比暴雨来临前的天空还要压抑。
钟父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手中端着一个白瓷茶杯,正轻轻撇着杯中的茶沫。瓷器相击发出“叮”的一声脆响,在这寂静的空间里,显得如惊雷般刺耳。
他对面的省纪委书记与省检察院检察长,只敢在椅子上坐半个屁股,后背挺得笔直,冷汗顺着鬓角不断滑落,却连抬手擦拭的勇气都没有。
“这就是你们检察院培养出的优秀人才?”
钟父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甚至带着几分从容,却让两位副部级大佬的心脏猛地一紧。
“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,仅凭几张来源不明的复印件,就敢调动大批警力搞突击行动?冻结民营企业账户,还让重点项目被迫停工?”
钟父放下茶杯,目光如锋利的刀刃,缓缓扫过两人的脸庞。
“他侯亮平到底想干什么?这是依法办案,还是在搞文革时期的那一套?他眼里还有没有组织纪律?还有没有规章制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