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检察长客气了。”
郑昊转身,伸手帮检察长整理了一下歪斜的领带,动作亲切得宛如对待自家老大哥。
“我们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汉东的稳定大局。”
郑昊的声音温和醇厚,如春风拂面般令人舒心:“侯亮平同志做事虽有些急躁冲动,但查办案件的‘初心’或许是好的。”
他特意在“初心”二字上加重了语气。
紧接着,他微微凑近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:
“他留下的那些所谓‘证据’,虽获取程序不合规,但其中涉及的线索未必虚假。既然这把刀已经拔出,若不充分利用……”
“岂不可惜?”
郑昊轻轻拍了拍检察长的肩膀,眼神中满是耐人寻味的深意。
检察长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至头顶,浑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他瞬间洞悉其中关键。
钟家与郑昊,压根没打算保住赵瑞龙。
他们真正的目的,是借侯亮平这把已然失效、沾满血腥的利刃,名正言顺地向赵家发起致命一击!
侯亮平的生死无关紧要,关键是他成功搅乱了局势,给了钟家出手干预的正当理由。
这真是一出精妙绝伦的“请君入瓮”!
更是一招狠辣至极的“杀人不见血”!
检察长望着眼前这个过分年轻、笑容谦和的男人,心底涌起从未有过的恐惧感。
这哪里是什么政法界的才子?
分明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魔!
汉东的局势,恐怕即将天翻地覆。
京州的山水庄园,这座平日宾客盈门、连空气都弥漫着金钱气息的奢华场所,此刻却寂静得如同刚落幕葬礼的墓园。
往日那些悬挂“O”字头牌照的黑色奥迪轿车,今日一辆不见。
只剩几个毫不知情的保安,仍在门口百无聊赖地驱赶着试图凑近窥探的流浪狗。
顶层办公室内,空调冷气十足,却压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焦灼。
高小琴坐在价值不菲的酸枝木办公桌后,指间夹着一支纤细的女士香烟。
烟灰已积攒了长长的一截,摇摇欲坠,恰似她此刻忐忑不安的心境。
“啪嗒。”
滚烫的烟灰终究没能承受自身重量,落在她那条昂贵的手工定制真丝旗袍上,烫出一个难看的破洞。
高小琴如遭电击般猛地一颤,随后神经质般地拍打着手裙。
“该死……全都该死!”
她咒骂的绝非那截掉落的烟灰。
侯亮平被“双规”的消息,犹如一颗威力惊人的深水炸弹,在京州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轰然炸开。
所有人都以为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“猴子”能从中获利、咬下一块肥肉,可结果呢?
肥肉没咬到,反倒崩碎了牙齿,还顺带将原本只是旁观者的人也拖进了这滩浑水。
省纪委与检察院联合组建的调查组已正式入驻,虽目前仅查封账目,行动迟缓如绣花,但高小琴这种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多年的精明人再清楚不过——这正是凌迟处死前磨刀霍霍的预兆。
这就像用钝刀子割肉,要一点点耗尽山水集团的生机与财力。
“姐……老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