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榜带来的震撼,如同一块投入死水中的巨石,掀起的涟漪正在整个天下疯狂发酵。
而在咸阳宫内,这股涟漪却扭曲成了一股足以噬人的低气压漩涡。
气氛在压抑中,逐渐走向了极致的扭曲。
“哒…哒…哒…”
始皇帝,嬴政,正在大殿内缓缓踱步。
他每一步落下,那特制的云纹帝靴与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碰撞,发出的声响都并不沉重。
可这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音,却仿佛一柄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下方文武百官的心脏上。
每一下,都让他们心惊肉跳,胆寒欲裂。
大殿之内,死寂无声。
落针可闻,已经不足以形容此刻的氛围。
百官们垂着头,连呼吸都刻意压制到了最微弱的程度,生怕一丝一毫的异响,都会引来龙椅上那位帝王的雷霆之怒。
嬴政停下了脚步。
他的目光,不再望向殿外那高悬天际的金榜,而是扫视着阶下这群他最得力的臣子。
李斯、冯去疾、蒙毅……
一个个熟悉的面孔,此刻在他眼中却多了一丝陌生的隔阂。
这个世界,是否还有太多脱离他掌控的东西?
金榜第五的雷神之锤,其主人生前不过是一介荒野力士。
这是否意味着,在大秦广袤的疆域之内,那些看似不起眼的乡野村夫,那些隐匿于深山的宗门道观,也同样藏着足以颠覆乾坤的神兵利器?
他们,在刻意隐藏!
他们,在欺瞒大秦!
欺瞒朕!
这个念头一旦升起,便如疯长的野草,瞬间占据了嬴政的整个心神。
帝王的多疑,在这一刻被催化到了顶点。
他的视线缓缓移动,最终,一个他几乎从不曾在意,甚至刻意遗忘的身影,从记忆深处浮现。
嬴长生。
他那个从来不曾表现过任何进取心,每日除了沉睡便是发呆,仿佛对这世间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长子。
一个被整个咸阳,乃至整个大秦都视作“废物”的皇子。
“不对劲。”
嬴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发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。
他想起了章邯的汇报。
在面对那足以改天换地,令万朝帝王都为之疯狂失态的金榜时,那个逆子,为何能那般淡定?
那不是一个庸人该有的麻木。
更不是一条咸鱼该有的慵懒。
那是一种……视万物为无物,视天地为刍狗的极致傲慢!
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,连天道金榜都不配让他多看一眼的……傲慢!
“章邯。”
嬴政的声音陡然提高,目光如出鞘的利刃,瞬间锁定在跪于百官最前列的那名黑甲将领身上。
“末将在!”
章邯身体猛地一震,甲胄发出清脆的碰撞声,他立刻俯首,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地面。
“朕总觉得,有些事情不对劲。”
嬴政的眼眸深处,闪烁着帝王独有的,足以洞穿人心的猜忌之火。
他缓缓走下台阶,一步步来到章邯面前。
那巨大的龙威,让章邯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,后背的冷汗瞬间浸湿了内甲。
“那个逆子……”
嬴政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他面对金榜时的反应,太不正常了。”
“朕现在开始怀疑,他那所谓的‘咸鱼’之态,或许……全都是伪装。”
嬴政发出一声冰冷的哼声,仿佛冬日里最凛冽的寒风。
他从宽大的袖袍中,取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枚约莫龙眼大小的石头,通体晶莹剔透,内部仿佛有无数星辰在流转,散发着一种玄奥莫测的微光。
石头出现的刹那,整个大殿的温度都似乎下降了几分。
“这是阴阳家耗费百年心血,炼制出的最强测灵石‘洞虚’。”
嬴政将那枚石头递到章邯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