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祭天。”
“朕,要亲自问一问这苍天!”
那位自诩洞察天机、却从不信鬼神的开国皇帝,此刻,将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最虚无缥缈的仪式之上。
大唐,神都。
那位以女子之身执掌天下权柄的圣母神皇,正手持朱笔,批阅着如山般的奏折。
天音落下。
她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。
一滴殷红的墨点,从笔尖坠落,在雪白的奏疏上晕开,宛如一朵凄艳的血梅。
她缓缓抬起头,那双看过无数朝堂风雨的凤眸,此刻深邃得不见底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慢慢地,将那支象征着至高皇权的朱笔,轻轻搁在了笔架上。
而后,她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那件绣着日月山河的华贵宫装,亲自步出大殿,走向那座为她一人而建的祭天高台。
她要去祈求上天的垂青。
不,不是祈求。
而是去昭告。
这天下,是她的。
这运势,也必须是她的!
万朝帝王,尽皆失态。
然而,在这股席卷天下的狂热气氛中,表现最为决绝的,却是大秦的始皇帝,嬴政!
咸阳宫前,那座以巨石垒砌,高耸入云,仿佛要与天公比肩的祭坛之巅。
嬴政屏退了所有内卫与侍从。
偌大的祭坛,只剩他一人。
狂风呼啸,吹得他身上的玄色龙袍猎猎作响,那衣袂上用金线绣出的祖龙,仿佛活了过来,要挣脱束缚,冲上云霄。
他抬起头,那双阅尽沧桑、吞并六国的眼眸中,此刻没有了帝王的沉稳,只剩下一种赌上一切的狂热与野心。
他不是在仰望,而是在对视。
“朕,一统六国,车同轨,书同文!”
“朕,北击匈奴,南征百越,筑万里长城,镇天下龙脉!”
他的低吼声,被狂风卷起,却丝毫没有被吹散,反而带着金石碰撞般的质感,向着苍穹发出质问。
“若这世间,真有镇压千年运势的神物……”
“那它,也只配为我大秦所有!”
“朕的大秦,难道还比不过一个域外蛮夷的雷锤?!”
长生?
他此刻已经不再满足于个人的长生。
他要的,是这股能让大秦帝国与天地同寿,与日月同辉的无上“气运”!
他要大秦,万世永存!
就在这万朝屏息,全天下所有人都被这股极致的贪婪与渴望攫住心神,精神紧绷到极限的时刻。
天道金榜之上,那足以毁天灭地的紫色风暴,终于缓缓散去。
那一刻。
一种奇妙的变化发生了。
原本充斥在天地间,那种令人心悸的杀伐与暴戾气息,那种源自帝王野心的贪婪与疯狂,竟然在一瞬间被涤荡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足以净化灵魂的平和。
是一种足以让魔头放下屠刀的圣洁。
仿佛有一股无形的暖流,拂过九州四海,抚平了每个人心中狂躁的欲望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,重新聚焦于那片恢复了清朗的天幕之上。
第四名神兵的真容,开始缓缓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