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幕,让刚刚还沉浸在“返老还童”狂热中的万朝众生,瞬间被浇上了一盆来自九幽的寒冰。
时间,在这一刻才恢复流动。
“天……天啊!”
“神迹!神迹在颤抖!”
“金榜……金榜的光芒变暗了!还、还裂开了!”
“发生了什么?难道是有无上神灵在天外征战,波及了金榜神物?”
无数人跪伏在地,瑟瑟发抖,朝着天空疯狂叩首,以为是自己的贪欲触怒了上苍,引来了天罚。
普通人只能看到这毁三观的表象,以为是天威显现。
但,就在此刻。
大汉,太行山脉深处,一座不起眼的道观内。一名须发皆白,肌体却宛如婴儿,已经闭关八十年,被武林尊为活神仙的老道士,猛地睁开了眼睛。
噗!
他没有受到任何攻击,一口心血却狂喷而出,染红了身前的青石板。
他顾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迹,布满惊骇的脸庞惨白如纸,死死地望向咸阳的方向。
“那……那是什么……”
他的感知比凡人敏锐千倍万倍,就在刚才那一瞬间,他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威压。
那不是力量的碾压,而是生命层级的绝对压制。
在那股气息面前,他引以为傲的、活了两百年的功力,他触摸到的天人界限,都脆弱得如同沙堡。
他甚至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头,只想跪地求饶,献上自己的一切,祈求那股气息的主人,不要注意到自己这只卑微的蝼蚁。
仿佛在遥远的咸阳城,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,正沉睡着一尊一旦苏醒,便会葬送整片大陆的……毁灭之神!
大唐,剑冢。
一名抱着锈剑而眠的枯槁老者,身体猛地一弓,手中的铁剑发出一声哀鸣,剑身竟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。
“好可怕的……意……”
他只来得及吐出几个字,便再次喷出鲜血,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。
大宋,藏经阁顶。
扫地僧手中的扫帚“啪”的一声化为齑粉,他骇然抬头,望向咸阳。
“阿弥陀佛……此界之中,竟有如此禁忌存在……”
同一时间,大明、大元、北离……
所有分布在万朝大陆各个角落,那些早已不问世事,被认为是传说与神话的隐世老怪物,在这一刻,竟齐齐心神受创,口喷鲜血,用毕生最惊恐的目光,遥望向同一个方向。
咸阳!
而造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嬴长生,仅仅是收回了视线。
他眼中的那缕灰暗神芒随之隐去,再次恢复了那副看什么都提不起兴趣的淡漠。
那股透体而出的无色界神力,也悄然收回体内,没有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。
天幕之上,那剧烈震颤的金榜,似乎是感应到了那尊不可触碰、不可窥探、不可想象的存在的威严已经退去。
它表现出了一种极其人性化的“恐惧”。
榜身的颤抖迅速平复。
黯淡的光芒虽然重新亮起,却收敛了之前那种君临天下的霸道与庄严,光华流转间,显得比之前……谦卑了许多。
那几道狰狞的黑色裂痕,也随着光芒的流转,被缓缓修复,最终消失不见。
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,只是一个幻觉。
嬴长生重新坐回了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上。
他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清茶,再次抿了一口。
整个过程,行云流水,波澜不惊。
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话,但一道冰冷淡漠的意念,却再次烙印在了金榜的本源之上。
“老老实实当你的工具,别来试探我的底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