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长生的名字,不再仅仅是一个符号。
它变成了一道神谕,一种挟裹着天威与神罚的恐怖烙印,在这一夜之间,被深深地镌刻进了万朝大陆每一个生灵的魂魄深处。
昔日大秦皇室的污点与笑柄。
如今,整个世界最灼热、最敬畏,也最恐惧的唯一核心。
大明帝国,奉天殿。
死寂。
一种足以让活人窒息的死寂,已经在这座帝国最高权力的殿堂里,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龙椅之上,明太祖朱元璋的身躯如同石化。
他那张沟壑纵横,仿佛用刻刀雕琢而成的脸上,最后一丝血色也早已褪尽,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死灰的苍白。
他只是看着天幕,看着那个依旧停留在画面中的身影,那双曾经屠戮百万、洞察人心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与茫然。
一个时辰。
他没有动,没有说话,甚至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乎不存在。
殿下,文武百官匍匐在地,汗水浸透了朝服,却没有一人敢发出一丝声响。
整个奉天殿,仿佛成了一座巨大的陵寝。
终于,那尊石雕般的帝王,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疯狂地闪烁着某种光芒,那是极致的盘算,是帝王本能的权衡,是面对无法抗衡的力量时,所能做出的唯一选择。
“刘伯温。”
声音响起,干涩、沙哑,仿佛两块粗糙的岩石在互相摩擦。
站在百官之首,同样脸色惨白的刘伯温身体一震,立刻叩首。
“臣在。”
“传朕密旨。”
朱元璋的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牙齿的缝隙里,用尽全身力气挤压出来的。
“着长公主朱宁即刻准备。”
“挑选我大明最珍贵的奇珍异宝,汇集天下能工巧匠,打造一副……前所未有的嫁妆。”
“送往大秦。”
他的声音陡然提高,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。
“告诉嬴政,朕,愿与大秦,永结秦晋之好!”
“这个嬴长生……”
朱元璋的声音再次低沉下去,其中蕴含的意味,让刘伯温的心脏都为之抽搐。
“大明,不仅不能为敌。”
“更要倾尽国力,不惜一切,去换取他的……友谊。”
……
同一时刻。
相似的场景,在万朝大陆的每一个角落疯狂上演。
大汉,未央宫。
汉武帝刘彻摔碎了他最心爱的白玉酒樽,那张阴沉的脸上再也看不到半分嫉妒,只剩下冰冷的理智与决绝。一道道加急的命令,从他口中发出,目标只有一个——咸阳。
大唐,太极殿。
李世民背着手,望着天幕,良久,只吐出四个字。
“遣使,朝贡。”
那些曾经自诩文明,俯瞰东方的大陆西侧公国、王国,更是陷入了彻底的癫狂。
无数匹最矫健的战马,活活跑死在了通往咸阳的官道之上。
无数的使臣带着国王的亲笔信,用尽一切办法,只为能比别人更早一步,将自己国家的谦卑与顺从,呈递到大秦的宫门之前。
和亲。
朝贡。
割地。
称臣。
所有能够想象到的,代表着屈服与讨好的外交手段,在这一刻,化作了一股汹涌的浪潮,疯狂地向着同一个方向倾泻而去。
咸阳。
而作为这场风暴绝对中心的咸阳宫,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。
始皇帝嬴政,将自己一个人关在了空旷的主殿之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