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那几近癫狂的嘶吼,化作一道道不容置喙的圣旨,如滚雷般炸响在死寂的咸阳宫。
奉旨的内侍双腿一软,险些瘫倒在地。
他在这深宫之中服侍了数十年,从未见过这位横压天下的始皇帝,流露出如此复杂、如此极致的情绪。
那不是帝王的威严。
那是一种混杂着悔恨、恐惧,以及……狂热到极点的讨好。
“还愣着做什么!”
嬴政一声暴喝,眼中血丝密布,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燃烧生命般的亢奋。
“滚去传旨!”
“喏!”
内侍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,尖利的声音划破夜空。
“陛下有旨!撤销大公子府一切禁令!”
“陛下有旨!影密卫即刻撤离!改由禁卫军护卫!”
“陛下有旨!开内帑!开国库!所有珍宝,尽数送往大公子府!”
一道道命令,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,在整个咸阳城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影密卫,大秦最锋利的暗刃,在接到命令的瞬间集体陷入了迷茫。他们是皇帝的影子,只遵从最直接的命令。前一刻,他们还在严密监视那座府邸,将一草一木的变化都记录在案。下一刻,他们便要如潮水般退去,连多看一眼都成了僭越。
无数黑色的身影从阴影中剥离,带着满腹的困惑与惊惧,迅速消失在夜色里。
取而代-之的,是身披玄甲、手持长戈的禁卫军。他们是大秦最精锐的战士,是嬴政安全的最后屏障。此刻,他们却被调来,在百米之外,为那位他们曾经奉命监视的大公子,围出了一片绝对的禁区。
他们站得笔直,神情肃穆,连呼吸都刻意放缓。
这不是守卫。
这是朝圣。
而真正引爆全城的,是第三道旨意。
当尘封了数十年的皇室私库“内帑”与象征帝国命脉的国库同时洞开,那积攒了整个王朝的璀璨宝光,几乎要刺穿咸阳的夜幕。
一箱箱闪烁着灵光的万年神铁,一车车散发着异香的珍稀药材,一件件凝聚着天地精华的奇珍异宝……被流水般地运出。
它们形成了一条由财富与神光组成的河流,浩浩荡荡,一路朝着大公子府的方向流淌而去。
整个咸阳的百姓、官员、权贵,都被这闻所未闻的阵仗惊得目瞪口呆。他们站在街道两旁,看着那足以买下半个王朝的财富,朝着那座曾经被冷落的府邸汇聚,脑中一片空白。
始皇帝……疯了?
然而,当金榜奖励的光辉普照万朝大陆,当那三道神圣光柱贯穿天地的影像传遍四方,所有人才悚然惊觉。
不是始皇帝疯了。
是这个世界,变天了。
……
大明帝国,奉天殿。
空气凝重得如同水银。
“废物!”
一声雷霆暴喝,坚硬沉重的花梨木龙案被一股巨力掀飞,在空中翻滚着砸向地面,轰然巨响中,木屑四溅。
朱元璋胸膛剧烈起伏,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,青筋暴起,双目赤红。
他指着下方跪伏一地的锦衣卫指挥使和各路密探头目,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杀意。
“一群废物!”
“朕每年耗费千万白银,养着你们这群酒囊饭袋!”
“你们告诉朕,你们的眼睛是用来出气的吗?大秦皇长子是神明降世!这种足以颠覆天下的事情,你们竟然一无所知!”
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,砸在每个人的心头。
下方的锦衣卫指挥使,身体筛糠般抖动,冷汗已经浸透了背心,却连一个字都不敢辩解。
查?
怎么查?
派去大秦的探子,连咸阳宫的墙都摸不到,更遑论去探查那位被软禁的皇长子。谁能想到,一个凡俗王朝的皇子,会是一尊……挥手间便能抹除世界的存在?
这已经超出了情报的范畴。
这是神话。
朱元璋喘着粗气,胸中的怒火与后怕交织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。
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大秦的觊觎,想起了自己暗中布置的种种后手。
现在看来,那些所谓的深谋远虑,不过是蝼蚁在神龙脚下的拙劣舞动。
只要那位存在愿意,一个念头,所谓的大明帝国,就会从这片大陆上被彻底抹去,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。
一种极致的冰冷,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传旨!”
朱元璋的声音嘶哑干涩。
“所有针对大秦的行动,全部终止!立即!马上!”
“拟定国书,用最谦卑的措辞!派太子朱标,亲自带队,携万吨金银,百斛明珠,即刻出使咸阳!”
“不!”
他猛地否定了自己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。
“让太子妃也跟着去!”
……
大汉,未央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