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之上,那擂鼓之声已然攀至顶峰。
咚!
最后一声鼓响,沉重得仿佛一颗星辰在耳边炸裂,万籁俱寂。
所有人的心脏,都在这一瞬停跳。
那贯穿天地的金色榜单画卷,在亿万道目光的朝圣之下,终于撕开了它神秘浩瀚的一角。
没有文字。
先是一道光影。
光影凝聚,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身影。
那是一座黑铁浇筑的人形宝塔。
他赤着上身,古铜色的肌肤之上,是纵横交错的伤疤,每一道都狰狞扭曲,仿佛是镌刻在血肉里的功勋。
他的脊背宽阔如山,能为身后的主公,扛起一片倾颓的天。
他手中提着两柄重戟,造型简单到了极致,没有任何多余的纹饰,只有纯粹为了杀戮而存在的重量与锋芒。
镜头拉近。
所有人都看清了他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被血丝彻底浸染的瞳孔,里面燃烧的不是理智,不是人性,而是一种属于洪荒猛兽的,最原始、最纯粹的疯狂与毁灭欲。
仅仅是一道虚影,那股悍不畏死的杀伐之气,便已穿透天幕,让无数自诩勇武的将领,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窒息。
紧接着,金色的古篆在虚影旁缓缓勾勒成型,每一个字都带着金戈铁马的铿锵之音。
神将榜第三十名:典韦。
天道评价:古之恶来,力大无穷,身若金刚,曾于乱军之中,单手擎起数百斤重的牙门旗。
话音未落,天幕的画面陡然一转。
光影复刻,将所有人的心神,都拖入了那片被血与火浸透的绝地。
宛城。
惨烈至极的宛城之战。
火光冲天,喊杀声撕裂了夜幕。
画面聚焦于一处狭窄的门道,那里,是主公曹操唯一的生路。
而典韦,就站在那条生路的入口。
他一个人,一双戟,便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雄关。
他的身后,是主公仓皇撤离的背影。
他的身前,是数千名精锐刺客和重甲死士组成的,无穷无尽的死亡浪潮。
“吼——!”
典韦没有说一个字。
他只是发出了一声震颤灵魂的怒吼。
那不是人的声音,那是野兽在守护自己领地时,发出的最后通牒。
他动了。
手中的双铁戟,在他那恐怖巨力的加持下,不再是兵器,而是两道旋转的死亡风暴。
实质化的血色罡风,随着戟刃的挥舞而爆散开来。
噗嗤!
最前排的数名重甲死士,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。
重戟落下,不是斩断,不是劈开。
是砸。
纯粹的,不讲任何道理的,力量的碾压。
连人带甲,生生被拍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,骨骼碎裂的脆响被彻底掩盖在了血肉爆开的闷响之中。
每一击,都清空一片。
每一击,都让那死亡的浪潮为之一滞。
敌军疯狂地用长枪攒刺,用刀剑劈砍。
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,火星四溅。
可那些足以洞穿金石的攻击,落在典韦那古铜色的皮肤上,竟只能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。
他的身躯,就是最坚不可摧的铠甲。
“杀了他!不惜一切代价!”
敌将凄厉的嘶吼在后方响起。
终于,在承受了数百次斩击之后,典韦手中的铁戟发出一声哀鸣,断成了两截。
机会!
所有敌军的眼中都爆发出贪婪的光芒,如潮水般再次涌上。
然而,他们看到的,是此生再也无法忘怀的,来自地狱的景象。
失去了兵器的典韦,咧开嘴,露出了一个被鲜血染红的、森然的笑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