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吕布那道宛如魔神降世般的身影缓缓从天幕中淡去,整片万朝大陆陷入了一种诡异且短暂的死寂之中。
那是极致震撼过后的余韵。
也是整个世界固有的认知,在崩塌前最后的宁静。
咸阳宫,章台宫大殿之前,那原本因吕布之狂而掀起的鼎沸人声,此刻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死寂。
一种令人心头发慌的死寂。
来自诸国的所有帝王与肱骨重臣,此刻都在心中疯狂地核算着自家的国力与底牌。
大汉,未央宫。
汉武帝刘彻的目光,落在了身侧的卫青与霍去病身上。
他能看到,自己这两位冠军骠骑的外甥眼中,那股征伐天下的战意依旧未曾熄灭。
但在那火焰的深处,他也捕捉到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。
那不是面对匈奴王庭时的轻蔑,也不是开拓西域时的豪情,而是一种……面对天灾时,人力无可抗拒的沉重。
大明,紫禁城。
洪武大帝朱元璋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眸,死死地钉在眼前的舆图之上。
他的手指,在北方的防线上重重划过。
他在推演。
如果吕布这种等级的怪物,单人独骑冲击大明的军阵,他引以为傲的火器营,那足以轰平山头的红衣大炮,是否能在那魔神之躯上留下一道伤口?
甚至,能否留下一具全尸?
结论,让他遍体生寒。
在人间名将这个层级,各家王朝虽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,但凭借着庞大的士卒基数,凭借着千锤百炼的兵法韬略,他们尚且觉得,自己还有一战之力,还能勉强抗衡。
然而,这种近乎盲目的自信,在咸阳宫高台之上的始皇帝嬴政眼中,却显得那般苍白,那般无力。
嬴政独自一人,矗立在高台的最顶端。
猎猎狂风,吹得他身上的玄色龙袍翻飞舞动,却吹不散他眉宇之间,那股愈发浓重的忧虑。
他的目光,从下方那些各怀心思的六国遗族与诸朝使臣身上扫过,最终,落在了黑冰台刚刚呈递上来的一卷竹简上。
竹简上的字迹不多,只有寥寥数语。
【大公子府,依旧平静如水。】
平静。
在这种即将有天倾之祸的大战氛围之下,这种平静,本身就是最大的不合理。
一个大胆到堪称荒谬的念头,毫无征兆地,在他的心底破土而出。
那念头只是一颗微不足道的种子。
可在落下的瞬间,便汲取着他心中所有的帝王疑虑与期待,疯狂地汲取着养分,在呼吸之间,便长成了一棵足以遮蔽理智的参天大树。
难道……
长生那个逆子,他的麾下,也有足以登临神将榜的猛士?
这个念头一旦产生,就再也无法遏制。
它化作了附骨之疽,死死地啃噬着嬴政那颗早已被磨砺得坚不可摧的帝王之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