嗡鸣。
耳边只剩下尖锐到令人发疯的嗡鸣。
常盘庄吾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被一万口大锤轮番敲打过,每一寸都在发出碎裂般的抗议。他想动一动手指,却发现连这点最微小的力气都已经被彻底抽空。
视野里,那曾经象征着至高无上、璀璨到足以照亮整个宇宙的金色,此刻已经黯淡得如同生锈的废铁。
他艰难地转动脖颈,碎石摩擦着脸颊,带来一阵阵刺痛。
不远处,那道赤红色的身影,是他最可靠的战友,也是他曾经最大的敌人。
盖茨。
为了替他拦截下G4那足以将一座山头夷为平地的追踪导弹,此刻,盖茨胸口的甲胄被彻底轰开,暴露出下面烧焦的内衬与血肉模糊的创口,整个人半跪在地上,依靠着手中的时间极限剑才没有倒下。
另一边,那抹始终追随着他的翠绿色,也早已失去了往日的优雅与神秘。
沃兹。
他那标志性的围巾被撕裂,浸泡在凝固的暗红色血块里,正用身体死死地抵住一个试图靠近的异类骑士,手中的时间绝望枪早已能量告罄,只能作为一根铁棍使用。
这一幕,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常盘庄吾的心脏上。
什么孤高的王者。
什么至仁至善的魔王。
都是笑话。
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他一直以来所追求的,那种凌驾于一切之上的、独属于他自己的巅峰力量,那种君临天下、无人可与之并肩的孤傲,在这一刻被现实撕扯得粉碎。
他终于看清了。
所谓的崇皇,所谓的全骑士之力,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傲慢。
他根本不是在驾驭那些力量,他只是在粗暴地堆砌。而斯沃鲁兹,那个真正的阴谋家,用一个更上位的逻辑,轻易地就封死了他所有的可能性。
继续下去,他们只会被逐一蚕食,被这无穷无尽的黑暗军团活活耗死。
既然个体的“最强”是一条走不通的死路……
既然崇皇时王的“逻辑”在敌人面前不堪一击……
那么……
常盘庄吾的眼神,在那片混浊与绝望之中,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却无比坚定的火光。
他还有最后一张牌。
一张他一直珍藏着,却因为那份属于“王”的自负,而从未想过要以生命为赌注去掀开的底牌。
那不是力量的叠加。
那是灵魂的共鸣。
他用一双颤抖到几乎无法控制的手,探入破碎的衣物内衬,摸索着,最终,紧紧攥住了那枚散发着奇异温润光泽的表盘。
时王三阶。
当那枚表盘被他高高举起的瞬间,仿佛有一道无声的指令传遍了整个战场。
正在与敌人殊死搏斗的盖茨和沃兹,身形同时一滞。
他们甚至没有回头确认。
他们甚至没有去管那足以致命的伤势。
他们只是在看到那枚表盘光芒的刹那,用尽最后的力气,从废墟中挣扎起身。
目光在空中交汇。
不需要任何言语。
“庄吾!”
“我的魔王!”
两声发自灵魂深处的咆哮,化作了他们最后的战吼。
下一秒,两人化作两道贯穿天地的流光,一道赤红如血,一道翠绿如风,没有万分之一的迟疑,没有丝毫对死亡的恐惧,义无反顾地朝着常盘庄吾的方向,决然冲去!
赤红与翠绿的光芒,在触碰到庄吾身体的瞬间,并未发生任何碰撞,而是如同水流汇入大海一般,悄无声息地融入了他的体内。
“TrinityTime!”
激昂、悲壮、却又蕴含着新生希望的旋律,在这一刻响彻云霄。
“KamenRiderZi-O!Geiz!Woz!”
“Trinity!Trinity!”
金色的光柱冲天而起,将弥漫的烟尘与绝望一扫而空。
光芒之中,一道全新的身影缓缓踏出。
那一步,让整个地面都为之轻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