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股扼住命运的恐怖力量,骤然消失。
斯沃鲁兹的身体,失却了所有支撑,如同一袋被丢弃的垃圾,重重地砸在碎石瓦砾之上。
噗。
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,从他破烂的面甲下喷涌而出。
他没有死。
但那双曾经燃烧着野心与疯狂的眼眸,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白。光,被彻底抽走了。精神,被碾碎了。他的灵魂,已经在那神明般的漠视下,化作了齑粉。
活着,对他而言,已是比死亡更深沉的酷刑。
逢魔时王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。
这只蝼蚁,已经不配再占据他视线中任何一个像素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金色的复眼,静静地扫过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。
狂风卷着焦臭的尘埃,在崩塌的楼宇间穿行,发出呜咽般的悲鸣。天空是铅灰色的,被撕开的次元裂缝如同无法愈合的伤疤,狰狞地挂在那里,流淌着不祥的紫光。
他的视线,越过断壁残垣,最终定格。
那里,一片暗红色的血泊,正在缓缓蔓延。
盖茨。
那个总是把“我要打倒你”挂在嘴边的男人,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,胸口的铠甲被彻底洞穿,身下的鲜血已经失去了温度。他手中的时间极限剑,还保持着最后挥砍的姿态,剑身上沾染的,是他自己的血。
不远处,月读倒在一方还算完整的石板上,昏迷不醒,秀丽的眉宇紧紧蹙着,似乎在梦魇中仍在经历着无尽的痛苦。
这个时代,奏响了最绝望的悲歌。
庄吾的心,没有波澜。
作为逢魔时王,他早已摒弃了多余的情感。
但他很清楚。
单纯地抹除敌人,并不能让这支悲歌停止。破碎的因果链条,不会因为一个罪魁祸首的倒下而自动修复。
逝去的,终究是逝去了。
这份沉甸甸的结局,不是他想要的。
也不是……王所应该统治的国度。
既然他是时间的王者。
那么,他就该承担起王者最后的,也是最至高无上的职责。
嗒。
他的双脚,离开了这片被鲜血浸染的焦土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,没有能量的爆发。
他的身形就那样无视了万有引力,无视了空间法则,开始了一场沉默而威严的,向着苍穹的升格。
那一刻,整个世界都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风,停了。
尘埃,凝固在半空。
就连那次元裂缝中流淌的不祥紫光,也瞬间静止。
诸天万界,所有光幕前的观众,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他们感觉到一股无法言喻的、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悸动。
有什么……要发生了。
随着庄吾的不断升高,他背后的虚空之中,一个巨大的虚影开始浮现。
那是一个时钟。
一个足以覆盖整个天幕的,无法用任何语言去形容其宏伟与古朴的巨大时钟。
金色的指针,黑色的表盘,十二个神秘的古代符文代替了数字,散发着俯瞰万古、执掌纪元的绝对威严。
时钟的虚影,彻底铺满了整个苍穹。
将那铅灰色的天空,将那些狰狞的次元裂缝,尽数遮蔽。
它,成为了这个残破世界唯一的天。
紧接着,在庄吾的脚下,虚空开始震荡。
嗡——
一声低鸣。
这声音不大,却仿佛是宇宙诞生之初的第一道律动,直接贯穿了所有维度,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法则层面,悍然敲响。
两个巨大无朋的暗红色古文字,伴随着这道足以让世界法则为之颤抖的低鸣,从虚无中缓缓挤压而出,烙印在他的脚下。
终焉。
逢魔时王必杀击。
庄吾的身体,在升至顶点的那一刻,停住了。
他低头,俯瞰着脚下那个渺小、破碎、如同风中残烛般随时都会彻底瓦解的世界。
他的右腿,缓缓抬起。
没有蓄力的动作,没有能量的汇聚。
只是一个简单的,仿佛要踏下台阶的动作。
然而,就是这个动作,让那覆盖苍穹的巨大时钟,所有的指针开始以一种颠覆逻辑的速度疯狂倒转!
诸天万界,无数强者瞳孔猛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