矿洞深处回荡着单调的敲击声,混杂着粗重的喘息和偶尔传来的咳嗽。
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,仿佛连石壁本身都在贪婪地吸收着人类生存的最后一丝活力。
林逸抹了把额头的汗,手中的凿子却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瘦削的手指紧紧握住工具,每一次敲击都在石壁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,而他唯一的目标就是那些稀稀落落散布在岩石中的淡蓝色晶体——“氛晶”,炼制晶氛丹的必需原料。
“快点!今天的份额还差一半!”监工王老四的声音从通道那头传来,伴随着皮鞭抽打在石壁上的炸裂声。
林逸咬了咬牙,加快了动作。他身上的灰布衣服已经破烂不堪,胸口处用粗糙针线缝补的痕迹在昏暗灯光下清晰可见。
这身衣服原属于他父亲,三个月前,父亲在一次矿难中永远留在了这座矿脉深处。
自那时起,十六岁的林逸接替了父亲的工作,也接替了那份微薄的晶氛丹份额。
“氛”,这个世界赖以生存的神秘物质,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。普通人必须通过晶氛丹补充“氛”,否则一个月内必会身体衰竭而亡。
而那些修仙者——传说中能自行产生“氛”的存在——则无需丹药,但他们付出的代价却是与时间的赛跑。
林逸曾听老矿工说起过修仙的五个境界:凝息境、精合境、始元境、神量境,直至最终的帝炁境。
每个境界都有严格的时限,若不能在规定时间内突破,便只有陨落一途。只有达到帝炁境七小境圆满,才能获得真正的永生,永远摆脱对“氛”的依赖。
但那对林逸来说太过遥远。
他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:在下个月的配额发放前,采到足够换取三颗晶氛丹的氛晶。家里母亲和妹妹的生命,全系于此。
“小子,听说你爹就是死在这条矿脉的?”一个讥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逸没有抬头,他知道说话的是监工王老四的侄子王虎,一个以欺负弱小为乐的恶棍。
“我跟你说话呢,聋了?”王虎一把夺过林逸手中的凿子,掂量着,“看来你今天是不想完成份额了?”
“还给我。”林逸的声音平静,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却燃烧着压抑的怒火。
“还给你?行啊,跪下来求我。”王虎咧嘴一笑,露出满口黄牙。
矿洞里的其他矿工都停下了手中的活,但没人敢上前。
在这个晶氛矿场,王家人就是土皇帝,掌握着每个人的生死——或者说,掌握着每个人赖以生存的晶氛丹分配权。
林逸的拳头握紧了。他能感觉到周围矿工们同情的目光,但没有人会为了他得罪王家。
三个月前父亲的死,不就是因为王老四强行要求进入不稳定区域采矿导致的吗?
“我数到三。”林逸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身体已经微微前倾,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。
王虎被这眼神看得心里一毛,但随即更加恼怒——他怎么能被一个穷小子吓到?
“一。”
“你找死!”
“二。”
王虎挥拳砸来,但林逸的动作更快。
长期的矿工生活虽然消磨了他的身体,却也锻炼出远超同龄人的反应和力量。
他侧身躲过这一拳,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出,不是攻击王虎,而是夺回了自己的凿子。
“三。”
凿子已经回到林逸手中,而王虎因为用力过猛,一个踉跄差点摔倒。
周围传来压抑的低笑。王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他从腰间抽出一根短鞭——那是他叔叔的权力象征。
“我今天要你死在这里!”王虎怒吼道,鞭子带着破风声抽向林逸。
就在这时,整个矿洞突然震动起来。
起初只是细碎的石子从头顶落下,但很快,震动加剧,巨大的石块开始崩落。
“矿塌了!”有人惊恐地大喊。
“快跑!”
矿工们扔下工具,疯狂向出口涌去。
但王虎却因为站在通道较深处,被慌乱的人群挤得无法前进。
一块巨大的岩石从头顶坠落,直直砸向王虎。
他惊恐地睁大眼睛,却看到林逸突然冲了过来,不是救他,而是扑向岩壁上那一小片罕见的深蓝色氛晶——那是足以换取十颗晶氛丹的高品质矿石。
巨石擦着王虎的身体砸落,碎石和尘土飞扬。
当烟尘稍散,王虎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块巨石和岩壁之间的狭小空间,而林逸——
林逸躺在不远处,额头被碎石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,鲜血顺着脸颊流淌。但他手中,紧紧握着那块深蓝色氛晶。
“救我...”王虎艰难地伸出手。
林逸缓缓爬起身,擦了擦脸上的血。
他看了一眼王虎,又看了一眼手中能救母亲和妹妹的氛晶,最后目光落在不断坍塌的矿洞顶部。
“出口被堵死了。”林逸平静地说,声音在越来越剧烈的崩塌声中几乎听不见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,里面是三颗淡蓝色的晶氛丹——这是他全家下个月的生命线。
正常情况下,一颗晶氛丹能维持普通人一个月的生存所需。
林逸倒出两颗,小心翼翼放回内袋,然后将最后一颗晶氛丹放入口中。
一股微弱的暖流从喉咙扩散到全身,那种因“氛”不足而产生的隐隐虚弱感暂时缓解了。
“给我一颗!我可以让我叔叔给你更多!”王虎嘶喊道,眼中充满恐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