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后，林逸没有去面摊上工。
他来到贫民区南头的棺材铺——这是老张头私下告诉他的一个“安全屋”。
棺材铺老板是个独眼老头，姓陈，据说年轻时是某个小门派的弟子，后来重伤隐退，在贫民区开了这家铺子。
“买棺材？”陈老头正在雕刻一块木板，头也不抬。
“老张头让我来的。”林逸说。
陈老头的手停住了。
他缓缓抬头，那只独眼盯着林逸看了很久：“凝息境第二小境，还不稳。昨晚西头的动静，是你弄出来的？”
“您知道？”
“贫民区就这么大，什么事能瞒过我？”陈老头放下刻刀，“你被秦家的人盯上了，对吧？”
林逸心中警惕，但点了点头。
“进来吧。”陈老头推开里屋的门。
里屋比外面更昏暗，弥漫着木料和草药的味道。
墙上挂着各种工具，还有一些奇怪的符纸和法器残片。
“坐。”陈老头自己先在一张破旧的藤椅上坐下，“你爹是林大山？”
林逸心中一震：“您认识我爹？”
“三个月前死的那个矿工，在第三矿道深处。”陈老头倒了杯劣茶，“他死之前来找过我，问我认不认识罗盘上的文字。”
“您认识？”
陈老头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泛黄的古籍，翻开其中一页。
书页上画着一个罗盘图案，与林逸手中的几乎一模一样。
旁边是几行扭曲的文字，林逸一个都不认识。
“这是上古炼气士的文字。”陈老头指着其中一个符号，“这个字念‘寻’，这个是‘脉’，这个是‘源’。合起来是‘寻脉溯源’。”
“寻脉溯源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据说在很久以前，天地间的‘氛’还很浓郁，修仙者不需要晶氛丹也能修炼。后来不知发生了什么，‘氛’变得稀薄，只存在于少数矿脉中。”陈老头缓缓道，“这罗盘，是古代炼气士用来寻找‘氛脉’的工具。”
“氛脉？”
“就是蕴藏高浓度‘氛’的矿脉。现在我们开采的氛晶矿，只是最贫瘠的边角料。真正的富矿，被三大家族和各大宗门把持着。”
林逸想起《凝息基础心得》中提到的，修仙者多聚集在“氛脉”附近。原来如此。
“那我爹发现的...”
“你爹在第三矿道深处，可能找到了一个古代氛脉的入口。”陈老头独眼中闪过精光，“但他没来得及探查，就‘意外’死了。而三个月后，你得到了他留下的东西，也成了修仙者。”
这一切不是巧合！
“王老四，秦家，他们也在找那个入口？”林逸问。
“不止他们。”陈老头压低声音，“三大家族都在找。据说那个古代氛脉，可能藏着突破帝炁境的秘密。”
帝炁境，修仙第五境，七小境圆满可得永生！这是所有修仙者梦寐以求的境界！
“可帝炁境只是传说...”林逸皱眉。
“传说是真的。”陈老头语气肯定，“三百年前，这座城市出过一个帝炁境大能。他叫云崖子，是散修出身，却在短短百年间突破到帝炁境，最后破碎虚空而去。他留下的洞府，就在某个古代氛脉深处。”
云崖子！这个名字林逸听说过，是这座城市最传奇的人物。但他一直以为那是神话故事。
“您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陈老头沉默良久，才缓缓说：“因为云崖子，是我师祖。”
林逸瞪大眼睛。
“我年轻时是云崖宗外门弟子，虽然只是个杂役，但也听说过师祖的事迹。”陈老头眼中闪过追忆，“师祖破碎虚空前，留下了三样东西：一块传承玉石，一个溯源罗盘，一张洞府地图。他说，有缘者得之，可续他道统。”
传承玉石！溯源罗盘！
林逸下意识摸向怀中的黑色玉石和青铜罗盘，心脏狂跳。
“看来你已经得到了两样。”陈老头看着林逸的动作，并不惊讶，“第三样地图，应该在洞府内部。你爹当年发现的，很可能就是洞府入口。”
“可为什么是我爹？为什么现在？”
“时机到了。”陈老头站起身，走到墙边，推开一个暗格，从里面取出一卷兽皮，“师祖离开前曾预言：‘三百年后，有缘人现，道统重现’。今年正好是三百年。”
他将兽皮递给林逸。
兽皮上画着一幅复杂的地图，中心标注着一个红点，旁边有一行小字：三百年后，有缘者入，可得吾道。
“这是...”
“师祖洞府的地图，不过是复制品，我当年偷偷抄录的。”陈老头说，“真品应该在洞府内部。但有了这个，你至少能找到大概位置。”
林逸展开兽皮，地图绘制得很精细，山川河流、城镇位置都有标注。
而那个红点所在，正是这座城市北面的“黑雾山脉”深处。
“师祖洞府在黑雾山脉？”
“对。但那里是三大家族的禁地，常年有高手把守。”陈老头神色凝重，“而且根据我多年的打听，三大家族可能已经找到了洞府外围，但进不去核心区域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需要三样信物齐聚：玉石、罗盘，以及...有缘人的血。”
林逸愣住了。
“师祖设下禁制，只有得到他传承的有缘人，用血激活玉石和罗盘，才能打开洞府大门。”陈老头看着林逸，“你就是那个有缘人。”
“可您怎么确定是我？”
“你爹是普通人，却得到了玉石和罗盘。你是他儿子，又意外成为修仙者，还被秦家追杀。最重要的是...”陈老头指着兽皮地图，“你看这个标记。”
地图边缘有一个不起眼的符号，看起来像一朵云。
“这个符号，和玉石上的某个纹路是一样的。”陈老头说，“我对比过，一模一样。”
林逸拿出黑色玉石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观察。果然，在那些复杂纹路中，有一个与地图上一模一样的云形符号！
“所以我注定要去？”林逸苦笑。
“你可以不去。”陈老头平静地说，“但秦家不会放过你。而且没有师祖的传承，你很难在修仙路上走远。凝息境之后是精合境，需要的修炼资源和功法，不是贫民区能找到的。”
林逸沉默。
陈老头说得对，他没有选择。
要么去黑雾山脉寻找云崖子洞府，获得完整传承；要么在贫民区东躲西藏，最终被秦家抓去当实验材料。
“洞府里有什么危险？”
“不知道。三百年来没人进去过。”陈老头摇头，“但师祖当年是散修出身，对后来者应该不会设下必死之局。不过...”他顿了顿，“三大家族可能已经在入口处布下天罗地网。你去了，很可能是自投罗网。”
“那您有什么建议？”
“等。”陈老头说，“等一个机会。”
“什么机会？”
“三天后，是秦家老祖五百岁寿辰。届时三大家族的重要人物都会去秦家祝寿，黑雾山脉的守卫会相对薄弱。”陈老头从怀中掏出一枚令牌，“这是当年我离开宗门时偷带的外门弟子令，虽然没什么大用，但能让你混进祝寿的人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