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时间,林逸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,用秦明远给的二十块高品质氛晶,加上之前所剩,在黑市换取了尽可能多的物资。
疗伤丹药、辟毒散、简易的防御符箓,还有一把勉强能用的精钢短剑。
老驼背看他的眼神意味深长,但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递过包裹时低声补了一句:“黑雾山里的雾,吃人。”
第二,他将母亲和妹妹托付给陈老头。
独眼老人罕见地没有推脱,只说了句:“活着回来接她们。”
第三,他用整夜时间研究脑海中的洞府结构图。
那幅由三件物品共鸣产生的图案残缺不全,但核心区域的几条通道隐约可见。
特别是其中一条标注着云纹符号的秘道,似乎能绕过大部分禁制,直达洞府深处。
他将这些路线死死记在脑中。
第四天清晨,辰时未到,东城门外已经聚集了三十余人。
林逸站在人群边缘,依旧是易容后的“林远”模样。
他扫视全场:十个名额的得主基本到齐,大多是凝息境第二、三小境的散修,也有几个小家族子弟,个个神色凝重。
除了这些“拍客”,还有秦家自己的人马——十五名黑衣护卫,最低也是凝息境第三小境,领头的两个气息沉浑如渊,至少是精合境!
更让林逸心中一紧的是,他在护卫队末尾看到了王老四和杜魁。
王老四脸色阴沉,杜魁则裹着半边脸,露出的那只眼睛死死盯着人群,像在搜寻什么。
显然,上次的伤让他记忆犹新。
“人都齐了?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。
人群自动分开,一位灰袍老者缓步走来。
他须发皆白,面容枯槁,但双目开阖间精光四射,气息深不可测。
林逸怀中的青铜罗盘微微震动——此人修为,至少精合境第三小境!
“秦槐长老。”护卫们齐声行礼,连那两个精合境领队也微微躬身。
秦槐,秦家执法长老,以铁血手腕闻名。
没想到秦家竟派他亲自带队。
“规矩只说一次。”秦槐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此行探索黑雾山脉古遗迹,一切听令行事。所得宝物,秦家取七成,剩余三成按功分配。擅自行动者,死。私藏宝物者,死。临阵脱逃者,死。”
三个“死”字,寒意凛然。
散修们脸色发白,几个小家族子弟也面露惧色。
“现在,出发。”
队伍开拔,三十余人沉默地踏上通往黑雾山脉的官道。
林逸走在队伍中段,尽量不引人注目。
他注意到,除了秦家护卫,还有三个身着不同服饰的人走在秦槐身侧,两男一女。
“那是秦家请的外援。”旁边一个山羊胡散修低声对同伴道,“穿蓝袍的那个是阵法师徐铭,据说师承‘千机门’。红衣服的女人叫赤练,擅长用毒和机关。那个背剑的冷面青年,是‘听剑阁’的弃徒,剑十三,剑法狠辣。”
林逸默默记下。
阵法师、机关师、剑客——秦家准备充分,对遗迹志在必得。
出城十里,官道渐窄,两侧山林茂密。
再行二十里,前方雾气渐浓,天色都暗了下来。
那雾不是常见的乳白色,而是带着淡淡的灰黑,笼罩着远处连绵的山脉轮廓。
黑雾山脉,到了。
“停。”秦槐抬手,队伍止步。他取出一面铜镜,对着黑雾照去。镜面泛起涟漪,雾气中隐约显现出一条扭曲的小径。
“跟紧,走错一步,尸骨无存。”秦槐当先踏入雾中。
众人鱼贯而入。
一进雾中,视线骤降,三丈外便模糊不清。
更诡异的是,雾气似乎能吸收声音,连脚步声都变得沉闷。
林逸感觉怀中的黑色玉石微微发热,青铜罗盘也在轻轻震动,指向雾气深处某个方向。
他不动声色,跟着队伍缓慢前进。
脚下的路根本不是路,而是嶙峋的怪石和盘根错节的古树根须。
雾气中不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,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移动。
“啊——!”
一声短促的惨叫从队伍后方传来。
众人回头,只见一个散修倒在路边,浑身抽搐,口吐白沫,皮肤迅速变成青黑色。
“毒瘴!”赤练,那个红衣服的女人冷哼一声,弹出一颗药丸射入伤者口中。
几个呼吸后,伤者停止抽搐,但已昏迷不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