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林逸站在云崖子雕像前,目光扫过简陋的陈设。
一张石床,一个蒲团,一张石桌,桌上摆着一盏早已熄灭的油灯。
这就是一代大能最后的居所?与想象中仙气缭绕、珍宝遍地的洞府相去甚远。
他走到石桌前,油灯旁放着一卷竹简。
竹简泛黄,但保存完好。
林逸小心展开,上面是云崖子亲笔:
“余三百岁破入帝炁,方知前路未尽。天地有缺,氛源将枯,后世修行愈艰。留传承三关,一曰问心,二曰炼体,三曰悟道。过者可得吾法,然需立誓:若他日有成,当寻补天之法,续修行路。”
短短数语,信息量却大得惊人。
帝炁境之上还有路?
天地有缺,氛源将枯是什么意思?
补天之法又是什么?
林逸压下心中震撼,继续看下去。竹简后半部分记载了问心关的规则:
“入此室者,需直面本心。以手触吾像,闭目凝神,自见真幻。切记:真亦假时假亦真,心魔生处道心生。”
林逸深吸一口气,将手按在白玉雕像上。
瞬间,天旋地转。
再睁眼时,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繁华的街道上。
两侧店铺林立,行人如织,叫卖声、谈笑声不绝于耳。
阳光温暖,空气清新,与他生活的那个“氛”稀薄、人人依赖晶氛丹的世界截然不同。
“小逸,发什么呆呢?快来帮忙!”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林逸转头,看见父亲林大山正站在一家铁匠铺前,擦着汗冲他笑。
铁匠铺里炉火熊熊,叮当的打铁声清脆悦耳。
母亲赵氏在门口择菜,妹妹小雨蹲在一边玩石子。
“爹...娘...”林逸喉咙发紧。
眼前的父亲如此真实,额头的皱纹,手上的老茧,甚至身上那股熟悉的汗味。
“这孩子,睡迷糊了?”林大山走过来,粗糙的大手揉了揉林逸的脑袋,“快去把后院的柴劈了,晚上你娘炖肉。”
林逸被推到后院。
柴堆、斧头、熟悉的场景。
他下意识拿起斧头,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——没有循环,没有灵力,他变回了一个普通人。
“这是幻境...”他喃喃自语,但触感如此真实,斧头的木柄纹理,劈柴时木屑飞溅的味道,甚至手心磨出的水泡的刺痛。
一天,两天,三天...幻境中的时间流逝得毫无痕迹。
林逸重新过上了矿难前的生活:清晨起床,帮父亲打铁,下午陪妹妹玩耍,傍晚一家人围坐吃饭。没有修仙者,没有晶氛丹,没有生死危机。
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每次夜深人静时,他会下意识尝试运转功法,却总是一片空荡。
梦中,他看见黑色玉石和青铜罗盘悬浮在黑暗中,却怎么也触碰不到。
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,林逸坐在后院仰望星空。
这个世界的星空格外璀璨,银河横贯天际。
“哥,你看什么?”小雨不知何时溜出来,挨着他坐下。
“看星星。”
“星星有什么好看的?”小雨托着腮,“爹说,等攒够了钱,送你去城里读书。先生说你有天赋,将来能考功名呢。”
功名...读书...普通人的安稳人生。
林逸心中一动。
如果留在这里,他可以过上平静的生活,父母健在,妹妹快乐,将来娶妻生子,平凡到老。
这不正是他曾经渴望的吗?
“但是...”他轻声说,“但是外面的世界,还在等我。”
“外面?”小雨歪着头,“外面不就是街市吗?明天赶集,娘说要买新布给你做衣服。”
林逸摇头,没有解释。
他看向自己的双手,在月光下,这双手没有练剑的茧,没有战斗的伤,干净而普通。
“这不是真的。”他站起身,“再美好,也是假的。”
话音刚落,周围景象开始扭曲、破碎。
街道、铁匠铺、父母妹妹的笑容,像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剥落。
黑暗降临。
黑暗中响起云崖子的声音,苍老而悠远:“为何不留?那里有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“因为那不是我想要的。”林逸平静回答,“我想要保护真实的家人,而不是沉溺在幻象里。我想要变强,改变命运,而不是安于虚假的平庸。”
“哪怕前路荆棘,生死难料?”
“是。”
黑暗散去,林逸发现自己站在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巅。
脚下云海翻腾,远处旭日初升,金光万道。
他体内灵力澎湃,举手投足间有移山填海之威。
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虚影浮现,正是云崖子:“你已破入帝炁,得长生,掌造化。此界万物,皆在你一念之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