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南老槐树是座废弃的土地庙旁的枯树，据说已有三百年树龄，树干中空，可容数人藏身。
林逸一行赶到时，已是次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。
槐树下无人。
“陈前辈还没到？”李寒衣皱眉，长剑并未归鞘。
林逸仔细检查周围。
树干内壁有新鲜刻痕，是个箭头符号，指向东南方。
那是陈老头约定的暗号——情况有变，转移地点。
“跟我来。”他低声道，率先向东南方潜行。
约莫二里外，有一处乱葬岗。
此地阴气重，平日人迹罕至。
三人刚靠近，一个黑影从坟堆后闪出。
“这边。”是陈老头的声音。
他们跟着陈老头钻进一个被掏空的古坟，入口伪装成坍塌的墓碑。
坟内空间比想象中大，竟有两丈见方，显然经过改造。
只有小芸正守在角落。
我看着陈老头：“我娘和小雨呢？”
陈老头不敢抬头：“他，他们，被秦家人抓了。”
杨逸脸上呆住了。
陈老头又继续说道：“放心，秦家找不到你他们不会有事的......”
陈老头看向李寒衣：“李姑娘，令尊李长风正带人往这边来，半个时辰内必到。你是自己回去，还是...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李寒衣斩钉截铁，“秦家用活人做实验，此事我必须查清。若回去，家族只会让我闭嘴。”
陈老头点头，又看向阿七，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：“这孩子...”
“他叫阿七，秦家实验的受害者。”林逸简略说了经过。
陈老头检查了阿七的状态，面色凝重：“血炼之法，是秦家老祖秦沧海的独门邪术。他以三十个修仙者的元气灌体，强行将这孩子炼成‘兵人’。但奇怪的是...”
“奇怪什么？”
“按理说，被炼成兵人后，神智会完全消失，成为只听命于炼制者的傀儡。但这孩子居然还保有自己的意识，甚至能短暂压制血炼之力的反噬。”陈老头盯着阿七，“除非...他体质特殊，或者炼制过程出了岔子。”
阿七茫然摇头：“我不记得了...只记得很痛...”
“想不起来就别想了。”林逸拍拍他肩膀，转向陈老头，“前辈，现在怎么办？这里安全吗？”
“暂时安全，但撑不了太久。三大家族的搜寻网正在收拢，最迟明天，这里就会被发现。”陈老头从怀中取出一卷地图，“我们必须出城。”
地图是这座城市及周边区域的地形图。
陈老头指着城南五十里外的一处山谷：“这里叫‘落云谷’，有一条小型灵脉分支，灵气浓度是外界的五倍。更重要的是，谷中有云崖宗当年留下的一个秘密据点，只有持有信物者才能进入。”
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，递给林逸。
玉佩呈云纹状，与黑色玉石上的纹路同源。
“这是云崖宗内门弟子令，也是开启据点的钥匙。当年我离开宗门时，师父偷偷给我的，说如果有一天云崖宗有难，可去那里暂避。”陈老头苦笑，“没想到三百年后，真用上了。”
“那里安全吗？”李寒衣问。
“相对安全。落云谷本身有天然迷阵，加上云崖宗先辈布下的防护大阵，不知路径者进不去。但...”陈老头看向林逸，“要维持阵法运转，需要持续输入灵力，或者有足够的灵晶。而且一旦开启，阵法波动可能会被高阶修士察觉。”
这是两难选择。
留在城内迟早被找到，去落云谷可能暴露位置。
“去落云谷。”林逸果断道，“留在这里是坐以待毙。而且我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修炼，消化传承。”
他看向李寒衣和阿七：“你们...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李寒衣道，“秦家的罪行，我需要证据。在拿到确凿证据前，我不会回家族。”
“我...我也去。”阿七小声道，“我没地方可去。”
陈老头点头：“那就这么定了。但出城是个问题。四门都有三大家族的人把守，每个出城者都要验明正身。而且...”他看向林逸，“你的画像已经贴满全城，悬赏一百块高品质氛晶。”
一百块！这足以让任何散修疯狂。
“易容术呢？”林逸问。
“普通的易容术骗不过修仙者的感知，特别是秦槐那种精合境高手，一眼就能看穿。”陈老头沉吟，“除非...用‘千面幻形术’，那是云崖宗的秘传，可改变身形、样貌甚至气息。但此术至少需要精合境的修为才能施展，而且...”
“而且什么？”
“而且我只会前半部，后半部失传了。”陈老头叹息，“前半部只能改变样貌，无法改变气息。骗骗凝息境还行，精合境一眼就能识破。”
众人沉默。
就在这时，小芸怯生生开口：“也许...也许有别的办法出城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下水道。”小芸道，“贫民区下面有古代修建的排水系统，四通八达。我...我逃出秦家实验场时，就是从一个排水口爬出来的。那里直通城外护城河。”
陈老头眼睛一亮：“详细说说。”
小芸捡起一根树枝，在地上画了个简图：“实验场在地下深处，有三条暗道。一条通往秦家内宅，一条通往城西废弃矿场，还有一条...连接着古代排水系统的主干道。主干道在城东三里外汇入护城河，那里有个隐蔽的出水口。”
“排水道里有守卫吗？”
“没有。但...里面有东西。”小芸打了个寒颤，“像是老鼠，但很大，会攻击人。我逃出来时，被咬了好几口。”
“是‘腐齿鼠’，靠吃垃圾和尸体为生，有微弱的毒性。”陈老头皱眉，“数量多吗？”
“很多，黑压压的一片...”
这也不好办。腐齿鼠单个不可怕，但成千上万涌上来，凝息境也招架不住。
“用火。”林逸忽然道，“老鼠怕火，用火开道。”
“可排水道里可能有沼气，用火会爆炸。”李寒衣提醒。
“那就用雷。”林逸眼中闪过一丝光，“我的雷法能精准控制，不会引发大火。而且雷光能驱散黑暗，方便我们辨认路径。”
计划初步定下：从贫民区潜入排水系统，沿主干道出城，在护城河出水口上岸，然后直奔落云谷。
“事不宜迟，天亮前必须出城。”陈老头起身，“我留下断后，引开可能的追兵。小芸，你带路。”
“前辈，你一个人太危险了。”林逸急道。
陈老头笑了，独眼中闪过一丝傲色：“小子，别小看我。当年我也是云崖宗外门第一，虽然断了道途，但逃命的本事还是有的，而且我们5个人太显眼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