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震子的声音在谷中回荡，平静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据点内，众人屏息。
林逸看向陈老头，眼神询问。陈老头独眼中神色变幻，最终缓缓点头：“不见不行。雷震子既已找到这里，必有手段破阵。与其被他强攻，不如主动现身，或许还有转机。”
“但他是天雷宗的人，与云崖祖师有仇...”李寒衣担忧道。
“三百年了，什么仇怨也该淡了。”陈老头苦笑，“而且他若真怀恶意，刚才就该直接破阵，不会如此客气。”
林逸深吸一口气，走到石门前。
云纹玉佩按在特定位置，石门缓缓打开。
山谷中的五人同时望来。
为首的白发老者——雷震子，目光如电，在林逸身上扫过，最终停留在他背后的流云剑上。
“流云剑...果然是云崖子的佩剑。”雷震子语气复杂，“小友，你得了他的传承？”
“是。”林逸坦然承认。在精合境修士面前隐瞒无用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雷震子点头，竟无半分敌意，“三百年前那场恩怨，是非对错已难说清。今日老夫来此，只想问你一事：云崖子可曾留下关于‘天地有缺’的记载？”
林逸心中一动。云崖子在玉简中确实提到“此方天地乃上古大战残片，本源受损，‘炁’之源日渐枯竭”。
“有。”他谨慎回答，“祖师留言，此界‘炁’源将枯。”
雷震子长叹一声，眼中闪过追忆之色：“果然...当年他与雷霆子宗主之争，便是为此。雷霆子主张掠夺残存‘炁’源，以求突破；云崖子则欲寻补天之法，续万世道统。”
他看向林逸，目光锐利：“小友，你既得云崖子传承，当知‘炁’源枯竭意味着什么。凡人依赖晶氛丹苟延残喘，修士则如饮鸩止渴，每突破一境，实则是更接近陨落。此界修士，其实都在等死。”
这话如惊雷，在众人心中炸响。李寒衣脸色发白，陈老头独眼圆睁，连刚走出来的阿七和小芸都呆住了。
“前辈的意思是...”林逸声音干涩。
“意思是，若找不到补天之法，最多五百年，此界将再无‘炁’，所有修士都将因境界无法突破而陨落，凡人则随晶氛矿枯竭而亡。”雷震子语气沉重，“老夫今年已四百七十岁，精合境第五小境，还有三十年阳寿。三十年若不能突破始元境，便是身死道消。”
他身后的四人也面露黯然。显然，他们都是天雷宗残存的门人，同样面临寿元将尽的困境。
“所以前辈找我，是为了补天之法？”林逸问。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雷震子摇头，“补天之法虚无缥缈，老夫不敢奢求。但云崖子当年曾提及，黑雾山脉深处有一处‘裂隙’，可通往上古战场碎片。那里或许还有残存的‘炁’源，或至少...有延续传承的希望。”
裂隙？上古战场碎片？
林逸想起云崖子洞府中的那幅画面——有人托天补裂缝。难道那就是通往上古战场的裂隙？
“前辈想进裂隙？”
“不错。但裂隙被强大禁制封印，唯有云崖子传承者可开启。”雷震子直视林逸，“老夫愿以天雷宗剩余传承为交换，请小友开启裂隙，让我等进入寻找一线生机。”
天雷宗传承！那可是与云崖宗齐名的上古大宗！
林逸心动了。
但他很快冷静下来：“前辈如何保证，进入裂隙后不会对我等不利？”
雷震子笑了，笑容苦涩：“小友，老夫若要强抢，你以为这阵法拦得住我？精合境与凝息境的差距，你应该明白。”
他顿了顿，肃容道：“老夫以道心立誓：若林逸小友助我天雷宗门人进入裂隙，我雷震子必以道友待之，绝不行加害之事，并奉上天雷宗传承。若违此誓，天雷轰顶，神魂俱灭。”
话音落，空中隐隐有雷声响应——这是道心之誓引动的天道共鸣，一旦违背，必遭天谴。
林逸看向陈老头。
陈老头微微点头，低声道：“道心之誓做不得假。而且...若他说的是真的，此界确实危在旦夕。裂隙中的‘炁’源，或许也是你的机缘。”
李寒衣也轻声道：“可暂时合作，但需提防。”
林逸沉思片刻，抬头道：“我可以答应，但有两个条件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第一，裂隙开启后，我与同伴也要进入。”
“理应如此。”
“第二，在进入裂隙前，前辈需助我解决秦家之患。秦家抓我母亲妹妹，此仇必报。”
雷震子眉头微皱：“秦家老祖秦沧海是始元境第三小境，老夫非其对手。但若是救人或牵制...可尽力而为。”
“救人即可。报仇，我亲自来。”
“好。”雷震子点头，“何时行动？”
“三日后。”林逸道，“我需要时间准备。”
“可。三日后此时，老夫再来。”雷震子拱手，带着四人转身离去，转眼消失在山谷迷雾中。
石门关闭，众人回到据点内，沉默良久。
“他说的...是真的吗？”小芸怯生生问，“这个世界...真的要完了？”
陈老头长叹：“三百年前就有此传闻，但无人证实。如今看来，恐怕是真的。否则无法解释为何近百年无人突破帝炁境，甚至连始元境都越来越少。”
“所以秦家才疯狂做实验，想掠夺他人元气延寿...”李寒衣恍然，“不只是秦家，三大家族，所有高阶修士，恐怕都在寻找续命之法。”
“那裂隙...”阿七看向林逸。
“必须去。”林逸坚定道，“无论为了自救，还是为了...补天。”
他想起云崖子玉简中那句话：“若他日有成，当寻补天之法，续修行路。”
这或许就是他的使命。
接下来的三天，众人全力准备。
林逸研读《云崖诀》精合篇，虽然修为不够无法修炼，但先理解理论。
李寒衣闭关冲击精合境，有洗灵泉水和林逸分享的修炼心得，她突破的几率很大。
阿七服用固本培元丹后伤势稳定，开始重修《云崖诀》基础，试图化解体内血炼之力。
陈老头修复阵法之余，指导小芸炼丹基础。
赵氏和小雨则在谷中开垦一小片菜地，过起暂时的田园生活。
平静，却暗流涌动。
第三天清晨，李寒衣闭关处突然灵气汇聚，形成旋涡。
“她要突破了！”陈老头惊喜道。
众人聚集在石室外护法。
灵气旋涡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，终于，一声清越长啸从室内传出，灵气灌顶而入！
石门打开，李寒衣走出。
她气息比之前强了数倍，周身隐隐有冰蓝光华流转——精合境，成了！
“恭喜。”林逸由衷道。李寒衣突破，他们的实力大增。
“多谢你的功法。”李寒衣微笑，这一笑如冰雪初融，美得惊心动魄。
林逸一时失神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干咳一声：“应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