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刺破荒山的薄雾,照在琥珀色的光茧上。
林逸蜷缩其中,像未出生的婴孩,又像沉眠的蛹。
李寒衣跪在光茧前已经两个时辰。
她不敢碰,不敢动,只是看着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长发和衣衫,她却浑然不觉。
“他不会死的。”身后传来陈老头虚弱的声音。
李寒衣猛地回头,见陈老头已挣扎着坐起,正艰难地调息。
阿七和小芸也陆续醒来,看到光茧,都愣住了。
“前辈,林大哥他...”小芸眼泪又涌出来。
“云崖祖师以残魂之力护住了他最后一缕生机。”陈老头咳嗽几声,嘴角溢血,“但祖师说了,百年之内必须找到三生花、九转还魂草和黄泉土,否则...”
否则怎样,他没说,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“往生殿在哪里?”李寒衣问,声音沙哑却坚定。
陈老头沉默片刻,才道:“往生殿是云崖宗禁地,位于宗门遗址最深处。当年宗门覆灭,天雷宗攻破山门,往生殿是唯一没被攻破的地方,因为有祖师留下的禁制守护。”
他望向东方,独眼中闪过追忆:“三百年了,不知那里变成了什么样。”
“不管变成什么样,都要去。”李寒衣站起身,冰蓝长剑入鞘,“陈前辈,你伤势如何?”
“死不了。”陈老头苦笑,“但若要赶路,得缓几天。”
“等不了。”李寒衣摇头,“秦家不会善罢甘休,很快会追来。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,去往生殿。”
阿七默默走到光茧旁,小心地将其背起。光茧轻若无物,却散发着微弱的温暖。
“我背林大哥。”他说,“我力气大。”
小芸搀扶起陈老头。四人辨认方向,朝东而去。
根据陈老头的记忆,云崖宗遗址位于黑雾山脉以东三千里外的“坠星原”。
那是片荒芜的高原,终年罡风凛冽,凡人难近,修仙者也少有踏足。
他们不敢走大路,只能穿山越岭。
好在有李寒衣这个精合境修士在,寻常妖兽不敢靠近。
但她的伤势也不轻,强行催动灵力赶路,让内伤加重。
第三天,他们在一片密林中休息时,遇到了第一波追兵。
不是秦家的人,而是散修。
三个凝息境后期的修士,显然是冲着悬赏来的。
“一千高品质氛晶,够咱们逍遥一辈子了。”为首的刀疤脸狞笑着,“那小子就在光茧里吧?交出来,饶你们不死。”
李寒衣拔剑。
没有废话,只有剑光。
精合境对凝息境,是碾压。哪怕她带伤,哪怕对方有三个。
十息之后,三人倒下,李寒衣的剑尖滴血。
“走。”她收剑,脸色更白了。
阿七默默挖坑埋尸,小芸从尸体上搜出干粮和丹药。
非常时期,顾不上道义。
第七天,他们出了黑雾山脉范围,进入一片丘陵地带。
陈老头的伤势有所好转,开始教授阿七和小芸基础的云崖宗功法。
“你们既与林逸有缘,也算云崖宗半个弟子。”陈老头说,“如今宗门不存,但传承不可断。”
阿七学得很认真。
他体内血炼之力与云崖诀冲突,修炼时痛苦万分,但从不哼一声。
小芸资质普通,但刻苦,进步虽慢,却稳扎稳打。
李寒衣则日夜守在光茧旁。
她发现光茧并非完全静止,每隔十二个时辰,会微微脉动一次,像心脏跳动。
每次脉动,林逸的面容就清晰一分——虽然仍闭着眼,但脸色不再惨白,有了一丝血色。
这是个好兆头。
第十五天,他们抵达“断魂峡”。
这是通往坠星原的必经之路,峡谷两侧悬崖万仞,只有一条狭窄栈道可通。
“小心。”陈老头提醒,“这里常有劫匪出没。”
话音刚落,栈道前方就出现了一队人马。
不是劫匪。
是刘家的人。
为首的正是刘子枫,一袭紫衣,手持折扇,风度翩翩。
他身后跟着十余名刘家护卫,最低也是凝息境第三小境。
“寒衣姑娘,别来无恙。”刘子枫微笑行礼,“听闻姑娘脱离李家,子枫甚是挂念。”
“让开。”李寒衣冷冷道。
“姑娘何必拒人千里。”刘子枫折扇轻摇,“秦家悬赏一千高品质氛晶通缉诸位,如今半个修仙界都在找你们。不如随子枫回刘家,我刘家愿提供庇护。”
“条件是交出林逸?”李寒衣剑已出鞘三寸。
刘子枫笑容不变:“姑娘误会了。刘家对云崖子传承并无兴趣,只是不忍见姑娘流落在外。至于林逸小友...将他交给秦家,换来两家和平,岂不美哉?”
“做梦。”
“那子枫只好得罪了。”刘子枫叹息,折扇一挥。
十余名护卫齐上。
这些人训练有素,结阵而战,攻守有序。李寒衣虽强,但伤势未愈,又要保护光茧,很快落入下风。
阿七怒吼一声,血炼之力爆发,一拳轰退两人,但自己也面色潮红,显然难以控制。
陈老头咬牙参战,但他修为本就不高,又重伤初愈,只能勉强牵制一人。
小芸躲在光茧后,瑟瑟发抖。
眼看就要全军覆没。
光茧突然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