仿佛有千万根针在经脉中穿梭，又像有火焰在灼烧五脏六腑。
但他不能停。
母亲、妹妹、屠万、雷震子...那些逝去的面孔在眼前闪过，化作无穷动力。
“给我...融！”
一声低吼，灵气与‘炁’终于开始融合。
淡金色的‘炁’为核，乳白色的灵气为壳，一颗米粒大小的‘炁丹’在丹田中成型。
但这还不够。
‘炁丹’需要不断吸收灵气壮大，直至饱和。
林逸取出所有库存的氛晶、丹药，甚至包括从秦家宝库中搜刮来的天材地宝。
他一股脑吞下，磅礴的灵气在体内炸开。
“不够...还不够！”
他想起云崖子洞府中的洗灵泉。
若能有洗灵泉水，突破的几率将大大增加。
“师祖，我要回黑雾山脉一趟。”林逸出关后，第一时间找到苏晚晴。
“洗灵泉？”苏晚晴了然，“也好，那里灵气浓郁，确实适合突破。我陪你同去。”
“不，师祖您留在天雷宗，主持修盟大会的筹备。”林逸道，“我带上寒衣和阿七就行。”
苏晚晴深深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是想独自面对心魔？”
林逸沉默。
听雨轩的惨剧，是他心中永远的痛。
每次闭眼，都能看到母亲和妹妹倒在血泊中的画面。
这些心魔，是他突破精合境最大的障碍。
“有些坎，必须自己过。”他轻声说。
苏晚晴点头：“去吧。记住，云崖宗的剑，宁折不弯；云崖宗的人，问心无愧。”
“弟子谨记。”
三日后，林逸、李寒衣、阿七重返黑雾山脉。
熟悉的迷雾，熟悉的险峻。
但这一次，他们不再躲避，而是堂堂正正地走入山脉深处。
云崖子洞府入口依旧隐蔽，但林逸有青铜罗盘指引，轻易找到。
洗灵泉还在，泉水依旧泛着荧光。林逸褪去外衣，踏入泉中。
清凉的泉水包裹全身，灵气如潮水般涌入体内。
‘炁丹’贪婪地吸收着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。
李寒衣和阿七在泉边护法。
第一天，‘炁丹’长到黄豆大小。
第二天，‘炁丹’已有核桃大小。
第三天，‘炁丹’开始质变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。
但心魔，也随之而来。
林逸闭目内视，意识沉入识海。
识海中，重现了听雨轩那夜的惨剧。
王老四的狞笑，杜魁的刀光，母亲扑来的身影，妹妹倒下的瞬间
“不——！”林逸怒吼，流云剑出鞘，斩向幻象。
但幻象不散，反而越来越清晰。
母亲的哭声，妹妹的呼唤，像一把把刀，刺进他心里。
“为什么...为什么我没能保护她们...”他跪在识海中，泪流满面。
“因为你太弱。”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。
林逸抬头，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面前。那个‘他’眼神冰冷，充满戾气。
“如果你够强，秦家就不敢动你的家人。如果你够强，屠万就不会死。如果你够强，所有人都不会死。”‘他’步步逼近，“变强吧，不惜一切代价变强。杀光所有敌人，让世界在你脚下颤抖。”
“不...”林逸摇头，“那不是我要的...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虚伪的仁慈？可笑的正义？”‘他’冷笑，“看看这个世界，弱肉强食，适者生存。你不杀别人，别人就杀你。云崖宗就是最好的例子——因为不够强，所以被灭门。”
“我...”
“接受吧，接受你的仇恨，接受你的欲望。”‘他’伸出手，“与我合一，你将无所不能。”
林逸看着那只手，眼中闪过挣扎。
但就在这时，另一个声音响起：
“逸儿...”
是母亲的声音。
林逸猛地转头，看到赵氏牵着小雨的手，站在不远处，温柔地看着他。
“娘...小雨...”
“哥哥，不要变成坏人...”小雨脆生生地说。
赵氏走上前，轻轻抱住他：“娘知道你很苦，但仇恨不能吞噬你。你要活着，好好活着，连我们的份一起。”
幻象开始消散。
那个‘他’愤怒地咆哮：“愚蠢！你会后悔的！”
“也许吧。”林逸笑了，笑中带泪，“但这是我选择的路。”
他举剑，不是斩向幻象，而是斩向那个‘他’。
剑光过处，心魔溃散。
识海恢复清明，‘炁丹’绽放出耀眼金光。
精合境，成！
林逸睁开眼，精光四射。他踏出洗灵泉，周身气息内敛，但举手投足间，已有宗师风范。
“恭喜。”李寒衣微笑。
阿七用力点头。
林逸看向洞府深处。
那里，云崖子的雕像依旧矗立，仿佛在注视着他。
“师父，弟子明白了。”他轻声道，“修行不是为了复仇，而是为了守护。守护所爱，守护正道，守护这个虽不完美，但值得守护的世界。”
他躬身三拜，然后转身，大步走出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