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内寂静,时间的概念在“净魂源液”池边变得模糊。
林逸盘膝而坐,双目紧闭,周身笼罩着一层极其微弱的淡金光芒,那是他体内源种在自发运转,艰难地修补着几乎崩溃的躯体与神魂。
强行燃烧源种之力,引动“镇渊塔”本源圣光,发动那惊天动地的“万法诛魔”一击,代价是惨重的。
他的经脉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,布满了无数细微的裂痕,神量在其中运行滞涩、剧痛。
丹田内,原本鸽蛋大小、晶莹饱满的“炁丹”,此刻变得黯淡无光,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痕,仿佛随时会彻底破碎。
最严重的是识海,神魂之光如同风中残烛,摇曳不定,强行催动“万法诛魔阵”和“源初道碑”投影带来的反噬,几乎将他的意识撕裂。
若非敖广及时以精纯龙元护持,他恐怕早已神魂溃散,身死道消。
即便如此,他依旧在坚持。
每一次呼吸,都牵动着全身的剧痛,但他紧守灵台最后一丝清明,以强大的意志,引导着源种残存的力量,配合“净魂源液”池散发的生命气息,极其缓慢地修复着、重塑着、巩固着。
敖广守护在侧,同样盘膝而坐。他气息沉凝,神量境第一小境的修为彻底稳固,甚至隐隐有向第二小境迈进的趋势。
暗金色的龙纹长袍无风自动,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威严自然散发。
他并未深度入定,大部分心神都放在警戒四周,以及时刻关注着林逸的状态上。
他能感觉到,林逸体内的情况极其糟糕,几乎已经到了油尽灯枯、本源崩毁的边缘。
若非其意志力惊人,又有那神秘的源种吊住最后一口气,恐怕早已陨落。
“此子心性、天赋、毅力,皆是上上之选,更难得的是那份为达目标不惜一切的决绝与担当。”敖广心中暗叹,对林逸的评价再次拔高。
他知道,经此一役,两人已是真正的生死之交,守望相助。
一日过去,林逸的气息依旧微弱,但总算不再继续恶化,似乎勉强稳住了。
两日过去,他体表那微弱的淡金光芒稍微明亮了一丝,体内经脉的裂痕在源种之力的滋养下,有极其缓慢的愈合迹象。
但“炁丹”的裂痕和识海的虚弱,依旧如故。
“这样下去,没有数月乃至数年的静养,配合大量天材地宝,恐怕难以恢复,更别说修为精进了。”敖广眉头微皱。
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。
魔尊的威胁如芒在背,深渊危机四伏,在这“镇渊塔”内,也非绝对安全。
就在敖广思索着是否要冒险外出,寻找一些对疗伤有益的深渊奇物时,异变,毫无征兆地发生了。
第三日,塔内空间一如既往地寂静。
忽然,那一直悬浮在空间中央、光芒黯淡、表面多了几道细微裂痕的“源初道碑”投影,毫无征兆地,轻轻震动了一下。
“嗡...”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仿佛直抵灵魂本源的嗡鸣响起。
紧接着,一股难以形容的、浩渺、古老、仿佛来自世界诞生之初的悸动,从道碑投影深处散发出来。
这股悸动并非针对外界,而是如同水波般,瞬间扫过了整个塔内空间,最后,精准地落在了池边疗伤的林逸身上。
确切地说,是落在了他丹田内,那枚布满裂痕、黯淡无光的“炁丹”,以及“炁丹”核心处,那同样光芒微弱、但仍在顽强旋转的源种之上!
“这是...?”敖广猛地睁眼,龙目中闪过一丝惊疑。
他感觉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宏大意志,虽然微弱,却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道韵。
林逸身体剧震!
他紧闭的双目眼皮下,眼珠在疯狂转动。
他感觉自己的意识,被一股无法抗拒的、温和却又浩瀚的力量,猛地从残破的识海中“扯”了出来,投入了一片无尽的、由纯粹光芒构成的海洋!
不,不是海洋。
是“炁”的海洋!是最本源、最原始、未经任何污染和稀释的“炁”!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时间空间,只有无穷无尽、不断生灭、演化着万般气象的淡金色“炁”流。
而在“炁”海的中央,悬浮着一块...碑。
不是投影,而是...本体!?
林逸的意识“看”去,心神剧震,几乎要当场溃散。
那碑,与“镇渊塔”内的投影形状一模一样,但更加巨大,更加古老,更加真实!
它通体莹白,却仿佛内蕴宇宙星河,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。
碑身之上,那个他无法辨认、却又能清晰感知其“存在”的古老文字,正散发着镇压万古、演化诸天的无上道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