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正坐在床边,用纱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那把陪伴他杀出重围的步枪。
听到刘建国的话,他只是抬起头,脸上毫无慌乱:“老所长,别急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平静:“我相信叶老爷子的承诺,但承诺生效需要时间。现在,我也正好想看看,我们汉东这帮人到底能玩出什么花样。”
他站起身,拍了拍刘建国的肩膀,又看向门外那些为他鸣不平的战士:“谢谢大家。请大家相信组织,也相信我。我会全力配合调查,组织一定会做出最公正的评判。”
他越是平静,秦川和刘建国的心就越是往下沉。
他们知道,这不是天真,而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可怕的宁静。
秦川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,独自一人关在办公室里,烟一根接一根地抽,整个房间很快烟雾缭绕。
他的内心正在激烈挣扎,面前有两个选择:
其一,消极配合,按文件要求交人,封存所有行动记录,这样既能保全自己,不得罪汉东的大人物,仕途也不会受任何影响;
其二,强硬抵抗,以“行动涉密,需军方高层批准”为由顶住压力,不交人,但这意味着他将以一己之力,与整个汉东政法系统为敌。
值得吗?为了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年轻人,赌上自己半辈子的前程?
他的脑海中闪过祁同伟在鬼愁涧一人一枪镇压全场的背影,闪过那两个被救回的卧底在病床上含泪敬礼的画面,闪过那些牺牲兄弟的墓碑……
“妈的!”秦川猛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“老子带的是兵!不是他妈的政客!如果连自己手下用命换来功绩的英雄都护不住,我还当个屁的总队长!”
他猛地抄起那部红色加密电话,指节因用力过猛而泛白。
他按下一串刻在记忆深处的号码,电话那头是昔日老领导——一位退居幕后,却在西南军区及更高层级仍具举足轻重地位的老将军。
“老首长,我是秦川!”他语速飞快,将事情原委原原本本全盘告知,不夸大、不隐瞒,只做客观陈述。
电话那头陷入漫长沉寂,每一秒都如煎熬般难耐。
许久后,老将军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缓缓传来,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:“看好你的人,剩下的交给我。”
得到承诺,秦川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,挂断电话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就在这时,秘书再次神色慌张地敲门而入:“总队!机场塔台传来消息,一架从汉东飞来的民航客机刚申请航线,预计三小时后降落在咱们军用机场。”
与此同时,总队驻地外几公里的公路上,几辆悬挂普通民用牌照、却明显经过改装、底盘高隆的黑色越野车悄然停靠。
车窗内,几张板寸发型、眼神凶狠的脸庞正冷冷注视着总队基地方向。
其中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,面带刀疤的男人拿起对讲机:“目标就在里面。上面交代,这次是‘联合调查’,大概率会遇阻碍。我们的任务,是确保祁同伟‘顺顺利利’配合调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