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瑞龙瞪着祁同伟,眼中翻涌着怨毒与疯狂。
“祁同伟!你竟敢动我?”
“我父亲是赵立春!动我,就是与我父亲为敌,与整个汉东省为敌!”
“你死定了!绝对活不长!”
他仍在做最后的挣扎,如同困兽犹斗。
祁同伟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赵立春?”
他轻轻摇头,脸上浮现出一抹讥讽的笑。
“很快,汉东省就要迎来寒冬了。”
夜色浓稠如墨,山水庄园上空的喧嚣,被尖锐的警笛声彻底撕裂、吞噬。
祁同伟走出那间充斥着疯狂与绝望的包厢,周身仿佛裹挟着西伯利亚的凛冽寒流,所到之处,空气都似凝固般。
陈海快步跟上,脸上潮红未褪,声音满是按捺不住的兴奋:
“同伟,这一仗打得太漂亮了!”
他激动地挥着拳头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与狂热。
“人证物证俱在!就连‘蝎子’那帮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,也被我们一网打尽!赵瑞龙这次就算有神仙相助,也难逃法网,绝无逃跑可能!”
在陈海看来,这早已超出普通办案范畴,堪称一场狩猎的艺术——将敌人玩弄于股掌,诱其步入预设陷阱,最终给予致命一击的完美围猎。
然而,走在前面的祁同伟,却毫无回应。
他径直走向自己的奥迪车,拉开车门的动作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迟疑。
直到准备上车前,才抛出一句毫无温度的话:
“赵瑞龙,暂时先不动他。”
“什么?”
陈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仿佛被零下三十度的寒风骤然吹过,血液都似冻结大半。
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,声音都有些走调:“为什么?现在证据确凿,不抓他……难道要放他回去?”
“让他走。”
祁同伟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,毫无波澜。
“为什么啊同伟!”
陈海彻底急了,冲到车门边,刻意压低嗓音,却字字如吼:“你这分明是放虎归山!他定会疯狂反扑,不惜一切代价报复你!”
祁同伟坐进驾驶座,抬头看了他一眼,眼神深处的复杂情绪,陈海全然无法读懂。
“砰!”
车门重重关上,隔绝了陈海所有质问。
唯有一句话,随着汽车引擎的启动,幽幽飘散在冰冷的夜风中:
“我就是要让他陷入疯狂。”
陈海呆呆地站在原地,看着那对红色尾灯毅然消失在庄园尽头,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他完全无法理解。
明明已牵制住对方核心人物,为何要在最后关头,收回那把最具杀伤力的利刃?
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内。
祁同伟没有休息,独自将自己关在里面。
他没有开灯,静静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,如雕塑般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的城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