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洞之内,死寂无声。
那柄刺穿了黑小虎右肩的冰魄剑,剑身泛着幽蓝的寒光,与他肩头汩汩流出的温热血液形成了最诡异、最讽刺的对比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成了无比漫长的丝线。
黑小虎的身体剧烈地一颤,那口逆血喷洒在蓝兔冰冷的衣裙上,宛如雪地里绽开的绝望红梅。
他体内的真气,前一秒还在为她梳理紊乱的经脉,下一秒就被这穿心刺骨的背叛彻底搅碎。
剧痛,撕裂了筋骨。
但比这更痛千倍万倍的,是那双眼睛。
他死死地看着蓝兔。
那张他曾百般呵护,不惜一切代价想要保全的绝世容颜,此刻就在咫尺。
可那双他曾见过羞涩、见过坚韧、见过痛苦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一片冻结了万载的冰原。
没有解释。
没有愧疚。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。
仿佛他黑小虎,不过是一块挡路的顽石,被她随手一剑,干净利落地劈开。
他的嘴唇翕动着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大脑一片空白。
为什么?
这个问题,化作了一柄无形的巨锤,将他的神魂砸得粉碎。
剧情并没有因为黑小虎的受伤而停止对他的折磨,反而推向了一个令人窒息的高潮。
洞外的剑鸣声由远及近,一道白影挟着风雷之势,落在洞口。
白衣胜雪,长剑如虹。
正是七剑之首,虹猫。
他站在那里,洞外的天光为他镀上了一层刺眼的正义光辉,将他本就挺拔的身影映衬得愈发高大、神圣,不可侵犯。
他的目光扫过洞内,先是在蓝兔身上停留了一瞬,确认她安然无恙,而后才落在了单膝跪地、狼狈不堪的黑小虎身上。
那眼神,没有半分波澜。
仿佛在看一个理所应当被踩在脚下的败寇。
虹猫缓步走入,长虹剑的剑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,每一下,都像是敲在黑小虎破碎的心上。
他没有因为黑小虎耗费功力救了蓝兔而产生半点感激。
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。
他收回了剑,用一种陈述事实、理所应当的语气,开启了那所谓的道德审判。
“黑小虎,你不必如此。”
他的声音清朗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。
“自古正邪不两立。”
“你出身魔教,手上沾满了江湖同道的鲜血,你的存在本身,就是一种罪恶。”
“你所谓的温柔,不过是包裹着剧毒的蜜糖,是鳄鱼在吞噬猎物前流下的眼泪。”
“蓝兔所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天下苍生,为了彻底消灭你们这些盘踞在武林之上的毒瘤。”
每一个字,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铁钉,被他用那副大义凛然的姿态,狠狠地钉进黑小虎的骨头里。
蓝兔此刻已经走到了虹猫的身侧,静静地站着。
她垂下眼帘,避开了黑小虎那双已经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。
她身上的虚弱感早已消失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贯的清冷与决绝。
仿佛刚刚那个在他怀中颤抖,接受他真气疗伤的女子,只是一场幻梦。
仿佛他为了救她而身中剧毒、功力大损的事实,从未发生过。
轰隆——
天际,一道沉闷的雷声滚过。
山洞外,下起了雨。
冰冷的雨丝斜斜地飘入洞中,打在黑小虎的脸上,冲刷着那已经分不清是血还是尘土的污迹。
他撑着地面,用那只没有受伤的左手,艰难地,一寸一寸地,将自己从屈辱的地面上撑了起来。
肩头的伤口因为这个动作而撕裂得更深,鲜血染透了他引以为傲的黑色长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