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的画面没有给予任何生灵哪怕一秒钟的喘息。
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惊悚,如同无形的巨浪,刚刚拍碎了所有人的常识,紧接着,第二波浪潮已然卷来。
黑猫警长的身体在门口僵直了数秒。
那双曾洞察无数罪案的锐利眼睛,第一次出现了短暂的失焦。职业生涯中,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凶案现场,但没有一桩,能与眼前这童话与噩梦的扭曲结合体相提并论。
祝贺的笑容凝固在他的嘴角,显得无比怪诞。
手中的浆果篮,“啪嗒”一声,掉落在地,饱满的果实滚得到处都是。
然而,他终究是黑猫警长。
那份铭刻在骨子里的责任感,强行压下了翻涌的胃部和战栗的神经。他迈开脚步,每一步都踩得异常沉重,仿佛踏在所有观众的心脏之上。
调查,在一种死寂的氛围中展开。
光幕的视角,紧紧跟随着警长的每一个动作,将那些令人不寒而栗的细节,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万界眼前。
冰冷的法证仪器取代了温情的祝福。
没有打斗的痕迹。
门窗完好无损。
这是一间绝对的密室。
所有的证据,都像一根根无形的丝线,从那具无头的躯体上延伸出来,最终,全部汇集到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、也不愿相信的焦点之上。
一串小巧的,沾染着绿色血迹的足印,从床边一路延伸,消失在梳妆台前。
床沿的立柱上,勾着一小片几乎难以察异的纤维。那是一抹轻纱,带着婚纱裙摆上独有的虹彩光泽。
最致命的证据,来自于新郎那残破的脖颈创口。
在放大的特写镜头下,法医白鸽得出了结论——那种规律性的锯齿状撕裂痕,与螳螂类昆虫的口器结构,完全吻合。
凶手,只能是螳螂。
而这间密室里,除了死者,就只剩下另一位螳螂。
那位昨夜还集万千宠爱于一身,温婉如水的新娘。
当黑猫警长找到她时,她并不在什么隐蔽的角落。
她就坐在梳妆台前,身上还穿着那件洁白的婚纱,背对着房门,仿佛在静静地欣赏着镜中的自己。
听到身后的脚步声,她没有回头。
“咔哒。”
冰冷的金属手铐,扣上了她那依旧纤细、白皙的手腕。那清脆的声响,在死寂的房间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直到这一刻,她才有了动作。
没有反抗。
没有哭喊。
甚至,连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有。
她只是缓缓地转过身,抬起头,用一种平静到令人脊背发凉的目光,注视着黑猫警长,也注视着光幕前的亿万生灵。
那张精致的面容依旧美丽,只是唇角,还残留着一抹尚未擦拭干净的、诡异的碧绿。
“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黑猫警长的声音沙哑,每一个字都透着沉重的痛惜与不解。
面对质问,螳螂新娘的脸上,甚至浮现出了一丝极淡的、近乎于回忆的温柔。
她抬起被铐住的手,并不在意那冰冷的金属,反而伸出手指,指向了窗外那明媚的、刺眼的阳光。
“是的,是我杀了他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是在述说一个缠绵的爱情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