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幕流转,仿佛听到了万界生灵心中最沉重的疑问。
那桀骜的背影之下,究竟藏着什么?
画面没有给出答案,而是开始飞速回溯。
时间的长河被无形的大手拨动,光影倒转,喧嚣退散,最终定格在了一个血光与混乱交织的夜晚。
陈塘关,李府。
产房之内,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。
最终,在一片撕心裂肺的呼喊声中,落下的,不是一声清脆的啼哭,也不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。
而是一个硕大无朋的肉球。
它通体浑圆,表面布满了诡异的血色纹路,还在微微搏动,每一次跳动,都散发着不祥的红光,将整个产房映照得如同修罗鬼蜮。
“妖孽!”
李靖的怒吼声,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句话。
他没有看到父亲的慈爱,只看到了一柄出鞘的长剑。
那冰冷的剑锋,带着斩妖除魔的决绝,没有半分犹豫,狠狠劈下!
嗤啦——
肉球应声而开。
一个赤条条的孩童,从里面一跃而出,稳稳地落在了地上。
他没有哭,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,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,打量着那个持剑对着自己,满眼惊惧与厌恶的男人。
在那一刻,他那本该被祝福的生命,便被彻底刻上了两个字的烙印。
妖孽。
画面再次跳转,来到了陈塘关的日常。
这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午后。
几个孩童在街边踢着一个陈旧的皮球,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不小心,一脚将皮球踢进了河里。
小女孩急得快要哭出来。
恰好路过的哪吒看到了,他想都没想,伸出小手,想要用自己刚刚学会的控水之术,将皮球从河里捞起来。
然而,他的手才刚刚抬起。
“妖孽要害人了!”
一声尖利的叫喊,刺破了街道的宁静。
一个妇人冲了过来,一把将小女孩死死抱在怀里,用看魔鬼的眼神瞪着哪吒。
“你想干什么?你想把她也拖下水淹死吗?你这个怪物!”
哪吒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看着那个被吓得哇哇大哭的小女孩,看着周围百姓瞬间围拢过来,对他指指点点,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与憎恶。
他张了张嘴,想解释。
可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他只是默默地收回了手,转身走开。
又一个黄昏。
他一个人坐在高高的房顶上,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海螺,放在嘴边,吹响了它。
呜——呜——
那声音苍凉而悠远,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孤独,飘向远方的天际。
他只是觉得无聊,想听听海的声音。
然而,这声音却成了新的罪证。
“听!那妖孽又在作法了!”
“这声音听得人心惶惶的,他肯定是在诅咒我们陈塘关!”
“快!把窗户关上!别让晦气进来!”
砰!砰!砰!
一扇扇窗户被用力关上,仿佛他的声音是致命的瘟疫。
一句句恶毒的咒骂,从门缝里、墙角边,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里。
他吹着海螺的动作,慢慢停了下来。
他低下头,看着下方那座将他视作仇寇的城。
无论他做什么。
无论他什么都不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