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一般的寂静。
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,扼住了全球几十亿人的喉咙。
那几行崩裂天穹的烫金大字,每一个笔画都蕴含着足以压塌万古的重量,烙印在所有人的视网膜上,更轰击在他们的灵魂深处。
【第十名:忍常人所不能忍,兵权谋家之巅峰。】
【他是战场的支配者,他是兵家的化身。】
【国士无双,兵仙韩信!】
兵仙……韩信?
自由国的论坛上,无数刚刚还在用最恶毒、最轻蔑的词汇疯狂输出的键盘侠,手指僵硬地悬在半空,屏幕上只留下一串无意义的乱码。
他们的思维,连同整个服务器,一同陷入了宕机状态。
偷国那位唾沫横飞的历史学家,刚刚张开准备继续声讨夏国“劣根性”的嘴巴,此刻却凝固成一个滑稽的圆形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、类似漏气的声音。
夏国。
无数刚刚垂下头颅,被屈辱与悲哀淹没的民众,在这一刻,仿佛被一道九天惊雷劈中天灵盖,猛地抬起了头。
眼中的酸涩还未散去,取而代de,是一种极致的茫然,和一丝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的、疯狂滋生的火苗。
整个星球,嘲讽的声浪被一刀斩断。
剩下的,只有无边无际的沉默,和在沉默中疯狂跳动的心脏。
苏澈嘴角的冰冷弧度,在看到“兵仙”二字时,终于化为一抹无人察觉的幽深。
他知道,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
金榜画面中,那个承受了胯下之辱的青年,并没有像无数人预想的那样,在嘲笑声散去后崩溃、颓废,甚至了结自己的生命。
他只是平静地站了起来。
那个动作很慢,很从容。
他弯下腰,用手掌,轻轻拍了拍膝盖上沾染的尘土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仿佛那不是耻辱的印记,只是不小心蹭到的灰。
那种平静,那种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姿态,让屏幕前刚刚从震撼中缓过神来的观众,莫名感到一阵深入骨髓的寒意。
这根本不是懦弱。
这是一种将自身情绪与尊严彻底剥离,只为最终目的而存在的、近乎非人的理性。
他没有再看那个早已吓傻的屠夫,也没有理会周围指指点点的百姓。
他转身,迈步,汇入人流,继续着他看不到尽头的流浪。
背影依然瘦弱,但那挺直的脊梁,却仿佛能撑起一片天。
没有生计来源,他只能来到淮阴城的河畔。
冰冷的河水冲刷着岸边的石子,发出单调的声响。
韩信坐在一块青石上,将简陋的鱼线抛入水中,然后便是一动不动的等待。
一天。
两天。
命运似乎还在与他开着残酷的玩笑。
鱼线纹丝不动,他的肚子却早已饿得痉挛。
视野开始阵阵发黑,耳边传来嗡鸣,腹中那股灼烧般的饥饿感,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。
最终,他再也支撑不住,身体一软,无力地倒在了河滩上。
枯黄的茅草划过他的脸颊,留下细微的刺痛,他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就在他意识即将沉沦的时刻,一阵规律的“哗哗”声传了过来。
一位在河边捶纱漂洗的老妇人,注意到了这个倒在河滩上的年轻人。
她停下了手中的活计,走过来,看着韩信那张因饥饿而毫无血色的脸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忍。
她打开自己随身带着的饭包,将还温热的饭食递了过去。
那一刻,韩信眼中的世界,仿佛只剩下了那团冒着热气的食物。
他挣扎着爬起,接过饭团,狼吞虎咽。
没有丝毫的形象可言。
他就像一个最卑微、最普通的饥民,用尽全身力气,将那救命的食物塞进嘴里,甚至来不及细细咀嚼。
全球观众静静地看着这一幕。
看着那位被天道金榜冠以“兵仙”之名的绝世天才,为了活下去,展现出最原始的姿态。
无数夏国人,特别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人,看着看着,眼眶就红了。
这不是屈辱,这是一种极致的压抑。
是一个还未遇到风云的潜龙,在深渊之中,为了生存下去所做的一切挣扎。
吃完饭,力气终于回到了身上。
韩信站起身,对着老妇人,郑重地、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“今日受阿母一饭之恩,信他日功成,必当千金相报!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与他此刻落魄处境截然不符的坚定与自信。
然而,那漂母听完,非但没有高兴,反而脸色一沉,怒声斥道:
“大丈夫不能自食其力,我哀怜你这王孙公子才给你饭吃,难道是为了你的报答吗!”
这一声怒斥,如同当头棒喝,让韩信僵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