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一样的寂静,在漫长的等待中发酵。
那极致的羞辱,并未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去,反而化作了烙印,深刻在每一个通过光幕目睹此景的观众心中。
朱棣,依旧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能把天捅破的机会。
终于。
咚——!
咚——!
咚——!
沉重、压抑,仿佛敲击在人心脏上的战鼓声,毫无预兆地响起。
视频的节奏,骤然加快!
画面中,不再是那个在猪圈里苟活的疯王。
冰冷的水,一遍遍冲刷着他的身体,洗去污秽,也洗去伪装。
当他重新穿上那身玄色王袍,抬起头时。
那双眼睛里,再无半分癫狂,只剩下炼狱熔岩般的杀意与冷静。
他终于等到了。
京城传来了最后一道旨意,不再是试探,不再是监视,而是冰冷的屠刀,正式落下。
削藩,废燕王为庶人,即刻押解回京。
图穷匕见。
那一刻,北平王府之内,所有将领心头蒙上了死亡的阴影。
朱棣却笑了。
那笑容里,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奉天靖难。”
他只说了四个字。
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整个大堂,落针可闻。
将领们抬起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的王。
奉天,靖难?
靖谁的难?
这无异于直接宣告,他要反了!
这在当时的世人看来,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飞蛾扑火。
一场自杀。
他凭什么?
他仅仅凭借北平一隅之地,贫瘠的土地,有限的兵马。
要去对抗的,是坐拥整个大一统王朝无尽资源的中央政权。
是那个刚刚登基,正统在握的建文皇帝!
“王爷,三思!”有老将跪地泣血。
“此举,与寻死无异!”
朱棣的目光扫过众人。
“我若不反,今夜便要被绑缚进京,如猪狗般受辱而死。”
“我若反,尚有一线生机。”
他的声音斩钉截铁。
“你们,是想跪着死,还是想站着,杀出一条活路?”
“杀!”
不知是谁,第一个吼出了声。
“杀!!”
“杀!!!”
压抑到极致的怒火,被这四个字彻底点燃。
与其被那些文臣羞辱至死,不如跟着这位百战亲王,轰轰烈烈地战死沙场!
战鼓,擂动。
燕军,起兵。
画面瞬间切换到了广袤的华北平原。
战争的残酷,被光幕以最真实、最血腥的方式呈现出来。
没有慷慨激昂的配乐,只有兵器入肉的闷响,濒死的哀嚎,还有战马的悲鸣。
每一帧,都是一片血色。
朱棣作为主帅,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。
他的王旗,就是所有燕军士卒的视线焦点。
只要那面大旗不倒,他们就敢与十倍于己的敌人死战。
白沟河。
两军对垒,杀气冲天。
南军(朝廷军)的阵列延绵数里,旌旗蔽日,兵力数倍于燕军。
战斗刚一打响,燕军便陷入了苦战。
就在这时,一阵狂风毫无征兆地席卷战场。
飞沙走石,天昏地暗。
“咔嚓——!”
一声脆响。
在无数士卒惊骇的注视下,朱棣那面象征着全军灵魂的主帅大旗,竟被狂风生生吹断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