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能看到那双擦得锃亮的官靴,以及马腹下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土地。
“罪臣,高丽国王李芳远,率阖国臣工,恭迎天朝上使!”
他的声音因为寒冷与恐惧,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,在这片空旷的郊野上,显得格外微弱。
马上的大明特使,没有回应他的请安。
他只是从怀中,缓缓取出了一卷用明黄色丝绸包裹的卷轴。
圣旨!
当那抹独属于大明天子的颜色出现时,下方跪着的所有高丽官员,身体都下意识地又矮了一分。
那明黄色的绸缎,在阴沉的天色下,仿佛自身就能发光,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神圣威严。
“奉天承运皇帝,诏曰。”
特使的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如同金石撞击,带着一股冰冷的穿透力。
“尔高丽国,岁贡不诚,所献马匹,骨瘦羸弱,不堪驱使;所纳粮米,杂以沙石,滥竽充数。此乃欺君罔上之大罪!”
每一个字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砸在高丽国王的脊梁上。
欺君罔死!
高丽国王的脸色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,变得一片惨白。
冷汗从他的额角渗出,与眉毛上凝结的白霜混在一起。
“朕念尔小国贫瘠,素来恭顺,暂且饶尔不死。着即刻整改,十日之内,重备贡品,不得有误!若再有差池,天兵所至,玉石俱焚!钦此!”
特使的声音陡然拔高,最后四个字,如同雷霆炸响。
“罪臣……罪臣……遵旨!谢主隆恩!”
高丽国王吓得魂飞魄散,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,只能将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,发出“咚咚”的闷响。
他那卑微到了极点的姿态,在金榜的全息投影放大之下,每一个战栗的细节,每一丝肌肉的抽搐,都清晰无比地呈现在全世界面前。
那副唯唯诺诺,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的样子,哪里还有半分一国之君的体面?
宣读完圣旨,特使随手将那卷承载着高丽君臣生杀大权的卷轴,扔给了旁边侍立的随从。
仿佛那不是一份皇帝的诏书,而是一张随手丢弃的废纸。
高丽国王战战兢兢地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
“上使……上使一路劳顿,小王已在宫中备下薄宴,为上使接风洗尘……”
然而,特使只是用眼角的余光,瞥了一眼远处的王城方向。
那眼神中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嫌弃。
他甚至懒得去评价那所谓的“最高规格国宴”。
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跪在马前的国王,嘴角牵动了一下,那不是笑容,而是一种近乎生理性的厌恶。
“食物粗鄙,难以下咽。”
“口味难堪,不知所谓。”
他连虚伪的客套都懒得给予。
说完,他调转马头,甚至没有多看一眼身后那群僵在原地的王公大臣,直接拂袖而去。
只留给整个高丽朝廷一个决绝而高傲的背影。
这一幕幕真实的,不加任何修饰的画面,被金榜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全世界面前。
现实世界中,偷国官方已经彻底乱了阵脚。
青瓦台的办公室内,无数紧急召开会议的政客,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跪在泥地里,像条狗一样磕头谢罪的祖先。
他们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气得浑身发抖,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。
事实,就摆在眼前。
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血脉压制。
偷国的各大国际论坛,社交媒体,在这一刻,经历了死亡一般的寂静。
几分钟前,他们还在用蹩脚的语言疯狂发帖,论证“大明是高丽人建立的”、“朱棣拥有高丽血统”。
而现在,看着自己的先王,在一名大明五品小官面前跪得像个孙子。
看着所谓最高规格的国宴,被对方用“粗鄙难堪”八个字直接钉在耻辱柱上。
这种巨大的,堪称天崩地裂般的心理落差,让他们原本就极度敏感脆弱的自尊心,彻底破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