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亮亮愣了一下。
他看着那些瞬间变得疯狂而诡异的弹幕，随即哑然失笑。
“你们这群小调皮，又拿我寻开心呢？”
“什么天幕地幕的，还给我P绿帽子，小心我……”
他的笑声，戛然而止。
他的话，堵在了喉咙里。
因为他透过身侧那巨大的落地窗，清晰地看到，窗外原本漆黑的夜空，被一种无法形容的奇异光芒所笼罩。
那光芒柔和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，将整座城市映照得如同白昼。
贾亮亮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僵硬。
他机械地，迟缓地转过身，一步步走向那扇冰冷的落地窗。
他推开窗户，仰望苍穹。
此时的天幕之上，画面已经切换到了公寓的楼道内。
偷拍的镜头，变成了固定监控的视角，画面清晰无比。
李璐璐已经摘下了帽子，脸上带着一丝娇羞的笑意，亲昵地将头靠在那个名为皮几万的嘻哈歌手肩头。
她的手，若有若无地搭在对方的腰间。
两人旁若无人地相视一笑，那笑容里蕴含的意义，任何一个成年人都能看懂。
随后，房门打开。
两人双双没入了那片黑暗之中。
啪嗒！
一声清脆的碎裂声，在寂静的直播间里响起。
贾亮亮手中的手机，从他无力攥紧的指间滑落，狠狠砸在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。
屏幕，碎裂成一张绝望的蛛网。
他那张原本洋溢着幸福与宠溺的脸，在此刻，一寸寸地凝固，一寸寸地崩溃。
血丝，疯了一样爬满他的眼眶，将那双憨厚的眼睛染得通红。
他整个人，像是被一瞬间抽走了所有的脊梁骨，软软地瘫倒在身后的椅子上。
世界，在他眼前轰然倒塌。
而在更早的2013年位面。
时空，在此刻展现出了一种错位式的残忍。
沪上电视台，一号演播大厅。
一档收视率全国顶尖的访谈节目，正在进行现场录制。
当时的李璐璐和贾亮亮，正作为娱乐圈公认的“金童玉女”、“模范夫妻”，受邀成为本期的压轴嘉宾。
聚光灯下，两人手牵着手。
年轻的贾亮亮，正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身边美丽动人的娇妻，对着镜头，对着全国观众，宣誓着自己要爱她一生一世，白头偕老的誓言。
突然，天幕异象降临。
整个演播大厅的灯光设备瞬间失效，陷入一片昏暗。
只有来自天空的巨幕，光芒万丈，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惨白。
节目录制被迫中断。
现场一片哗然。
年轻的贾亮亮，满脸错愕地抬起头，顺着所有人的目光望向天空。
然后，他看见了。
他看到了四年后，那个满脸落寞、形容枯槁，在直播间里变成全网最大笑柄的自己。
他也看到了，在2017年的那个寒冷冬夜，自己视若珍宝、深爱不渝的女人，亲昵地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，走进了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。
全场，死寂。
时间，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。
李璐璐那张原本带着幸福微笑的脸，在天幕光芒的映照下，血色尽褪，显得格外狰狞。
她惊恐地尖叫一声，如同触电一般，猛地撒开了贾亮亮的手。
她的身体，抑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，牙齿咯咯作响。
这种预知式的公开处刑，这种将未来的背叛与此刻的深情誓言重叠在一起的残忍展示，让整个演播厅，都陷入了一种足以让心脏停止跳动的、窒息般的恐怖氛围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