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金色鸢尾”会所顶层，喧嚣声震耳欲聋。
五彩的灯球旋转着，光束扫过一张张兴奋的脸。这是德洛斯帝国皇家学院的毕业派对，一场属于帝国精英的狂欢。
那些衣着光鲜的男女聚在一起，高声谈论着自己的光明前程——或是进入帝国军部，或是被大家族录用，最不济也能凭学院的背景，在地方上谋个不错的职位。
渊默独自缩在角落的阴影里，与这片繁华格格不入。
他手里攥着一个略显陈旧的锡酒杯，杯中的冷酒晃动着，映不出他那张紧张到发白的脸。他的心脏狂跳。
他在等人。
等那个叫艾丽丝的女孩。
终于，一个白色的身影穿过喧闹的人群，走进了这个角落。
艾丽丝来了。
她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长裙，微卷的金发披在肩上，灯光下泛着柔光。她没有化浓妆，那张干净的脸，在周围的灯红酒绿中显得格外出众。
她是学院公认的校花，是无数男生幻想的对象。
当然，也包括渊默。
“艾丽丝……”
渊默站起身，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。他准备了一晚上的话，此刻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艾丽丝停下脚步，淡蓝色的眼睛看着他，目光礼貌而疏远：“渊默？有事吗？”
就是这种眼神，让他感觉两人之间遥不可及。
渊默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泄了大半。他深吸一口气，笨拙地开口：“艾丽丝，我……我喜欢你很久了。毕业了，我们……我们能……”
他能什么？
他能给她什么？一个贫民窟的出身？一个需要打三份工才能勉强维生的未来？
他的话卡住了，停在了最尴尬的地方。
原本吵闹的角落安静下来，好几双看热闹的眼睛兴致勃勃的投了过来。
艾丽丝脸上礼貌的微笑渐渐消失，转为一种审视。她没有回答渊默，那双漂亮的蓝眼睛越过他的肩膀，望向他身后不远处。
那个方向，是整个派对的中心。
“对不起，渊默。”
她终于开口，冷淡地说，“我们不合适。”
简简单单六个字，让渊默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。
渊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想说点什么，哪怕只是一个“哦”，但他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更让他难堪的，是周围传来的压抑不住的窃笑声。
“噗……这家伙是谁？脑子坏掉了？”
“一个连觉醒者都不是的普通人，也敢跟艾丽丝女神告白？”
“笑死我了，这算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现实版吧。”
“大型社死现场，快录下来，比那些付费节目有意思多了。”
那些议论声不大，却每个字都刺痛着他。他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，有怜悯，有嘲讽，更多的是幸灾乐祸。这些目光让他感觉自己被困住了，动弹不得。
小丑竟是我自己。
艾丽丝没再看他一眼，直接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她提着裙摆，走向那个被人群簇拥的中心。
那里，一个高大帅气的青年被众人环绕着，神采飞扬。
巴恩，帝国伯爵之子，学院里有名的天才剑魂。据说他还没毕业，就已被帝国的精锐部队“夜刃”预定。
“巴恩，你可算来了！大家就等你呢！”
“听说你这次试炼收获不小啊？”
巴恩很享受这种吹捧，他张开手，掌心托着一块拳头大小、通体漆黑却泛着微光的石头。
“泰拉石！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。
“天！这么大一块高纯度泰拉石！这得值多少钱啊？”
“钱？你也太小看巴恩学长了，这肯定是他家里动用关系弄来的！”
巴恩得意的扬了扬下巴，声音很大，确保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：“这不算什么。不过是块能增加觉醒几率的石头。有了它，我这次冲击一觉的把握，就更大了！”
他的眼神扫过全场，最后落在了走向他的艾丽丝身上。
艾丽丝停在巴恩面前，仰起头。那双之前看着渊默的眼睛，此刻看着巴恩时，闪烁着崇拜的光芒。
她轻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：“巴恩，你真厉害。”
那声音很轻，却让渊默感觉脸上发烫，十分难堪。
这一幕，让渊默感觉自己像个笑话。
他懂了，自己跟他们之间的差距，就是那块他一辈子都可能摸不到的泰拉石。
它代表力量，代表阶级，代表他和他们的世界完全不同。
周围的喧闹声，在渊默耳中都变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噪音。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块发光的石头，和艾丽丝仰望巴恩时，那种近乎虔诚的眼神。
他心中一片空虚。
渊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“金色鸢尾”的。
他麻木地推开大门，夜风吹在脸上，让他清醒了一些。
身后，门缝里飘出几句零碎的议论。
“……真是不自量力，一个穷光蛋，连一块泰拉石粉末都买不起，还想追艾丽丝？”
“就是，这世界终究是看实力的。一块泰拉石就能改变命运，可惜啊，他这种人，一辈子也得不到。”
“泰拉石……”
渊默念叨着这个词，心情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