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默脱力的单膝跪地,大口喘息。
另一边,泰达身上的黑气和金光同时散去,他直挺挺向后倒去,昏死了过去。
巨灵布鲁消散后,车厢里恢复了安静。
渊默单膝跪在地上,头痛欲裂,眼前阵阵发黑。强行使用三千幻境,让他的精神消耗很大。他扶着车厢墙壁,勉强站起身,擦掉鼻下的血迹。
他快步走到另一头查看泰达。
金发圣骑士安静地躺在地上,脸色苍白,呼吸还算平稳。他胸口的衣服破烂不堪,皮肤上淡淡的黑色纹路,正在缓慢地消退。
渊默检查过后,确认泰达只是脱力昏迷,没有生命危险,这才松了口气。
他看向车厢前方。
他将泰达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,费力地将人架起,拖着沉重的步伐,艰难的走向下一节车厢。
接下来的几节车厢很安静,没有再出现怨灵。
穿过最后一节乘客车厢,渊默来到车头的驾驶室。
他将泰达靠在门口,自己走了进去。
驾驶室不大,里面的景象却让他愣住了。这里没有强大的怨灵,反而很干净。仪器设备大多损坏,但在驾驶室正中,一个破碎的能量核心装置正散发着微光。
一个近乎透明的女性灵魂,被几道能量锁链束缚在装置上。
她穿着几十年前款式的衣裙,面容温婉,神情却很悲伤迷茫。她的身体非常虚弱,仿佛随时都会消散。
他向前走了一步。
女性灵魂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靠近,抬起头,用空洞的眼神望了过来。一股悲伤的情绪笼罩了整个驾驶室。
渊默的心神受到影响,但他立刻稳住。他感觉到,这个灵魂没有恶意,只有执念。
他再次闭上眼睛,调动所剩不多的精神力。这一次,他没有构建攻击性的幻境,而是创造了一片开满白色花朵的精神原野。
他将自己和那个女性灵魂的意识,一同拉入了这片精神原野。
脱离了驾驶室,女性灵魂迷茫的眼神似乎恢复了一丝神采。
“你是谁?”
她开口了,声音空灵而虚弱。
“一个路过的人。”
渊默平静地回答。
“你为什么会被困在这里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
她的意识似乎很混乱。
“我只记得一场大火,还有孩子们的哭声……我的孩子们……”
提到孩子,她的情绪开始剧烈波动,周围的白色花海也变得不稳定。
“你是孤儿院的院长?”
他试探性地问道。
“圣心孤儿院……”
女人喃喃自语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怀念。
“是的,我是那里的院长。那一天,我带着一个生病的孩子去根特中心医院,回来的路上,列车就……”
她痛苦地抱住头,说不下去。
“你的执念,创造了这辆幽灵列车。让这一切结束吧。”
渊默劝说道。
“不,我不能走。”
她激动地喊道。
“我的孩子们还在等我。还有一个孩子……我把他弄丢了……我答应过他,会给他一个家……”
就在这时,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,目光穿透渊默,落在他怀中的某个物品上。
“这个气息……好熟悉……”
渊默心中一动,拿出了那个木质的音乐盒护身符。
音乐盒出现的一瞬,女院长的灵魂剧烈颤抖起来,她伸出虚幻的手想去触摸,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。
“这个音乐盒……怎么会在你这里?”
她的声音都在发颤。
“一个女孩送给我的。”
渊默回答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女院长死死地盯着音乐盒,仿佛在回忆着什么。
“这个音乐盒,是我亲手……亲手交给一个孩子的……”
她的目光猛地转向渊默,仔细打量他。当视线扫过渊默的左臂时,她像是看到了什么震惊的东西,整个灵魂都发出了微光。
“那个臂章……那个星星形状的臂章。”
她情绪激动,声音变得尖锐。
“是你。那个孩子是你。”
渊默的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二十年前的冬天。”
女院长的声音带着哭腔,开始飞快地诉说。
“我在孤儿院门口的雪地里,发现了一个襁褓中的婴儿。他的左臂上,就戴着这个一模一样的臂章,怀里就揣着这个音乐盒。我把他抱了回来……我给他取名叫渊,深渊的渊,希望他能拥有深渊一样广阔的未来……”
渊默身体僵住,。
“原来……是这样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我没能照顾好你……”
女院长的灵魂变得越来越透明,她的执念正在消散。
“孩子,忘了这里吧,好好活下去……”
随着她最后的话语落下,她的灵魂化作点点光芒,融入了这片精神花海。
渊默眼前的幻境随之破碎,他回到了驾驶室。
中央破碎的装置停止发光,列车猛地一晃,然后平稳地停了下来。
车窗外,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,驱散了阴霾。他们回到了废弃的车站。
车门自动打开。马特教官、一群教务人员,还有那些提前放弃或被传送出来的学生,都站在站台上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驾驶室门口。
他们看到渊默拖着昏迷的泰达,浑身是血,一步步地走下列车。
就在这时,马特教官手腕上的终端发出一声提示音。他低头看了一眼,那张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露出了震惊。
他抬起头,看向渊默,用复杂的语气宣布道:
“新生试炼结束。”
“第一名,渊默,泰达小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