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默关掉了屏幕，看向他。
“我们缺的不是攻击力，而是一个战术核心，一个能分析情报、制定计划，在复杂局面下找出最优解的大脑。”
泰达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，眼睛一亮。
“大脑？去哪里找？那些看起来聪明的家伙，早被人抢光了。”
渊默站起身，眼神平静。
“不一定。聪明的人，未必显眼。”
“走，去准备区看看。距离试炼开始还有最后一段时间，说不定，我们能捡到宝。”
夜刃学院的准备区，是通往迷妄之塔传送门前的一个巨大环形广场。此刻，这里人声鼎沸，相当热闹。
大部分学生都在做最后的准备。广场的角落里有人在冥想，调整精神状态，也有人聚在一起演练团队的合击战术。还有的队伍围着队长，大声讨论进入塔后的计划。气氛紧张又兴奋。
渊默和泰达的到来，没有引起太多注意。在那些已经组好队，看起来很有气势的队伍面前，他们这个二人组显得有些单薄。
“这地方人也太多了，大脑在哪呢？”
泰达四处张望，看着那些能量波动强烈的学生，感觉个个都像是肌肉比脑子多的类型。
渊默没在喧闹的人群中停留，他径直穿过广场，走向一个偏僻的角落。
那里，一个少年独自坐在一堆补给箱上。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，身形略显单薄，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能量波动，和周围气势外放的学生完全不同。他没拿武器，也没有任何防御装备，只是捧着个人终端，专心的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，手指飞快的在上面滑动。
他的周围空无一人，偶尔有路过的学生会朝他投去鄙夷或同情的目光，然后窃窃私语。
“快看，那就是陆离。”
“哪个陆离？”
“还能是哪个，我们这届入学测试能量评级为零的无能力者啊。”
“哦哦，就是他啊。真可怜，这种试炼，他进去不就是炮灰吗？估计连第一层的毒雾都扛不住。”
“谁说不是呢，到现在还没找到队伍，估计要被强制单人传送了。”
这些议论声不大，但清晰的传到了渊默和泰达的耳中。
泰达皱了皱眉，低声道：
“无能力者？渊默兄，你找的就是他？这……靠谱吗？”
渊默没有回答，他走上前，站定在那个名叫陆离的少年面前。
陆离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，直到渊默的影子投射在他的终端屏幕上，他才抬起头。
他透过镜片平静地打量着眼前的渊默和泰达。
“有事？”
陆离的声音很冷静。
“你在看迷妄之塔的资料？”
渊默直接问。
“嗯。”
陆离点了点头，没多说什么。
“有什么发现？”
陆离推了推眼镜，似乎觉得这个问题有些意思。他将终端屏幕转向渊默，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。
“根据学院公布的前三届试炼数据，第一层有73%的概率是剧毒沼泽，15%的概率是熔岩洞窟，12%是其他地形。剧毒沼泽的毒雾浓度有周期性波动，每13分钟为一个循环。如果能抓住浓度最低的3分钟窗口期，通过沼泽的消耗可以降低60%以上。”
他的语速不快，但逻辑清晰的吓人。
“另外，我推算出一种突发情况。如果塔内能量发生轻微紊乱，沼泽地形可能会和熔岩地形产生叠加，形成沸腾沼泽。届时毒雾会附带灼烧效果，常规的解毒剂和抗性护盾都会失效。应对方法，是利用沼泽蛙的粘液和熔岩甲虫的甲壳粉末，现场调配一种隔热抗毒合剂。”
泰达在一旁听呆了，这些东西他连想都没想过。
渊默很赞赏。他要找的，就是这样的人。
“我们小队缺一个战术分析师。”
渊默直接发出了邀请。
“加入我们。”
渊默这句话一出口，不仅陆离愣住了，周围那些一直在看热闹的学生也骚动起来。
“我没听错吧？那个新生第一，居然在邀请陆离？”
“一个瘟神，一个废物，加一个看不出深浅的菜鸟……我的天，这是什么奇葩组合？”
“这队伍是来搞笑的吗？我赌他们连第五层都到不了。”
刺耳的嘲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。
泰达的脸涨红了，他刚想冲上去跟那些人理论，却被渊默抬手拦住了。
渊默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陆离，他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陆离沉默了。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，那是一双没有任何特殊力量的、普通人的手。长久以来，他听到的都是质疑和嘲笑。这是第一次有人主动邀请他。
几秒钟后，他重新抬起头，扶正了有些滑落的眼镜，镜片后的目光亮了起来。
他看着渊默，平静的吐出两个字。
“可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