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硬青年挽了个剑花,剑尖再次指向张玄境,眼神冷漠如同看待一只落入陷阱的困兽:“还要负隅顽抗?”
张玄境死死盯着他,又扫了一眼被制住的铁山和虎哥,眼中血光疯狂涌动,胸膛剧烈起伏。气海内的黑色晶核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,引动着他全身残存的血煞气,皮肤下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再次浮现,狰狞扭曲。一股暴戾、毁灭的气息开始从他身上散发出来。
他要再次催动血爆秘法!哪怕经脉尽碎,哪怕当场毙命!
冷硬青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,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,手中长剑微微抬起:“冥顽不灵,那就……”
话音未落,一道身影从后方疾掠而至,落在了双方中间。
是秦岳。
他气息有些紊乱,衣袍下摆沾满了泥浆和草屑,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。他看也没看张玄境,直接面向那冷硬青年,拱手道:“王师兄,且慢动手。”
被称作王师兄的冷硬青年手中长剑一顿,眼神依旧冰冷:“秦岳,你想阻我执行法谕?”
“不敢。”秦岳深吸一口气,快速说道,“只是陈长老有令,张玄境残害同门,证据确凿,按律当废去修为,押入黑石矿场终身苦役。然此案尚有疑点,且牵连外门大比在即,严长老亦有关注。陈长老最终裁定:张玄境,面壁思过三月,暂押执法堂‘禁闭崖’,待严长老回宗后再行审断!其同伙铁山、陈虎,胁从不究,罚没本月例俸,伤愈后遣返原职。”
他顿了顿,加重语气:“此乃陈长老亲口谕令,令箭在此!”
说着,他举起手中一枚黑沉沉的金属令牌,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凌厉的“法”字。
王师兄盯着那枚令箭看了片刻,又看了看眼中血光稍敛、但气息依旧狂暴不稳的张玄境,最终缓缓收剑入鞘,冷哼一声:“既然是陈长老谕令,自当遵从。”
他挥了挥手,制住铁山和虎哥的两人松开了手。
秦岳这才转过身,看向浑身浴血、摇摇欲坠却依旧挺直脊梁、手握染血长刀的张玄境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低声道:“张玄境,放下刀。面壁三月,是你目前唯一的活路。莫要自误。”
张玄境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鲜血顺着指缝滴落。他死死咬着牙,牙龈都渗出了血丝,胸口那团毁灭的火焰几乎要冲垮理智。
活路?在李家掌控的执法堂手里,面壁三月?那和等死有什么区别?
可是……铁山和虎哥呢?自己若拼死一搏,他们必受牵连。
目光扫过泥泞中艰难爬起的铁山,和昏迷不醒的虎哥。铁山正用通红的眼睛看着他,艰难地摇了摇头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冰冷的暴怒,像这毒瘴林的烂泥一样,将他淹没。
“当啷”一声。
染血的破风刀,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,掉进了污浊的泥浆里,溅起几朵肮脏的泥花。
他闭上眼睛,挺直的脊梁,终于微微佝偻了下去。
王师兄面无表情地一挥手,立刻有两名弟子上前,用特制的、铭刻着符文的精铁锁链,将张玄境的双手双脚牢牢锁住。锁链触体冰凉,似乎能隐隐压制他体内躁动的血煞气。
“带走。”
张玄境被推搡着,踉跄前行。自始至终,他没再回头看一眼铁山和虎哥,也没再看秦岳。
只是在经过那棵被他撞过的毒瘤怪树时,他的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,瞥了一眼地上那柄半掩在泥浆中的破风刀。
刀身的暗红纹路,在污浊的泥水下,似乎依然微弱地亮着。
如同他心头那簇未曾熄灭的、冰冷的火焰。
他被押着,一步步离开这片绝望的毒瘴林,走向执法堂深处,那座据说专门用来关押、惩罚触犯门规弟子的——禁闭崖。
面壁三月。
是苟延残喘,还是风暴前最后的沉寂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