狼王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嚎,疯狂甩头。鹤无双被甩飞出去,左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——肩关节脱臼了。
狼王瞎了一只眼,血流如注,彻底狂怒。它不顾一切扑来,獠牙直咬咽喉。
鹤无双就地翻滚,右手捡起掉落的精铁剑,在狼王扑过的瞬间,剑身全力刺入它另一侧腹下相对柔软的皮毛——那是《百草经》里提过,铁背狼气血汇聚的薄弱点。
剑入三寸,再难推进。
狼王吃痛,前爪拍下,鹤无双只来得及侧头,肩胛骨被拍中,咔嚓脆响。
剧痛让他眼前发黑。
但他没松手。
反而借着狼王拍击的力道,身体前冲,左手血煞爪再次探出——这次,五指深深插入狼王另一只完好的眼睛,直透颅骨!
噗嗤。
脑浆混合鲜血迸溅。
狼王庞大的身躯僵住,抽搐着倒下,压断了旁边一棵碗口粗的小树。
鹤无双瘫倒在狼尸旁,大口喘息。血从口鼻涌出,左臂脱臼,右肩骨裂,身上大小伤口十几处,最深的在腹部,肠子差点流出来。
他艰难地摸出最后两颗金创药,整颗吞下。药力化开,勉强止住大出血。
然后,他看向狼王的尸体。
胸口魔纹灼热得像是要烧穿皮肉,吞噬的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。一级中阶妖兽的气血,比血体八层修士还要精纯浑厚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挣扎着爬过去,右手按在狼王尚未冷却的伤口上。
运转魔功第一转。
掌心传来巨大的吸力,狼王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,皮毛失去光泽,肌肉萎缩。磅礴、狂暴的气血洪流顺着掌心冲入经脉,远比吞噬人类修士时更猛烈、更驳杂!
妖兽气血中混杂的暴戾兽性,疯狂冲击他的神智。眼前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:狼群狩猎、撕咬猎物、月下长嚎……他几乎要跟着仰天长啸。
“给我……炼!”
鹤无双咬破舌尖,剧痛让意识清醒一瞬。他全力运转魔功,强行镇压、炼化那股狂暴气血。
经脉在呻吟,仿佛要被撑爆。但血体六层的壁垒,在这股洪流冲击下,开始松动。
半个时辰后,狼王尸体彻底化作干尸。
鹤无双盘膝而坐,周身蒸腾着淡红色的血气烟雾,那是炼化过程中逸散的杂质。他体内气息节节攀升,最终在某个临界点轰然突破——
血体七层!
而且不是初入,直接稳固在七层中期。
但代价同样惨重。
他睁开眼,瞳孔深处的血色冰晶已经扩大到指甲盖大小,几乎覆盖整个瞳孔。皮肤下的暗红纹路蔓延到脖颈,左臂脱臼处,纹路扭曲成诡异的图案。
心底那股杀意几乎要压制不住,看见周围狼尸时,竟生出将它们全部吞噬的冲动。
他闭眼,强行运转《凝血诀》。
九个周天后,才勉强将翻腾的煞气压回丹田深处。
喘息稍定,他开始处理战利品。
狼王的獠牙比普通铁背狼长出一半,呈暗金色,尖端泛着幽蓝光泽。皮毛虽破损,但背脊那线幽蓝鬃毛完整无缺,坚韧异常。他小心剥下,又将二十二颗普通狼牙一并收好。
最后看了一眼狼王干瘪的尸体,和那截诡异的焦黑木桩方向,转身离开黑风林。
日落时分,他拖着伤体回到流云宗。
交任务时,独眼老者看到狼王牙和皮毛,独眼里闪过惊色。
“变异铁背狼王……你一个人杀的?”
“侥幸。”
独眼老者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问,清点后记录:“丙等十七号任务完成,超额猎杀变异狼王一头。基础贡献点一百,狼王材料额外奖励三百贡献点。共计四百贡献点。”
他将贡献点划入鹤无双的身份令牌,又递过来一个小瓶:“看你伤得不轻,这瓶‘生肌散’算添头,莫死了。”
鹤无双接过,拱手离开。
走出任务堂时,夕阳正沉。
怀中的黑色圆盘,在回到宗门后便恢复冰凉。
但他知道,有些东西,已经不一样了。
血体七层,四百贡献点,还有那截深埋在林中的焦黑木桩。
路,似乎又宽了一点。
但脚下的影子,也似乎更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