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陈锋，你也看到了吧。”
伽古拉的声音响起，不再是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、吊儿郎当的腔调，而是带着一种罕见的低沉与严肃。
陈锋心头一跳。
他清楚，队长指的不是指挥室里那些令人疯狂的技术图纸，而是刚刚结束的，关于盖亚与阿古茹的盘点视频。
他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“看到了，队长。”
“呵。”
伽古拉的喉咙里，挤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轻笑。
他收回了手，没有再继续试探，转而与陈锋并肩而立。两人一同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小小的舷窗，窗外，是深邃而冰冷的地下基地穹顶。
“光，有时候……”
伽古拉悠悠地开口。
“也是一种诅咒。”
这句话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扎进了陈锋的脑海。
他的瞳孔，在无人察觉的阴影中，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只听伽古拉继续用那平淡却蕴含着某种复杂情绪的语调说道：
“看看那个叫藤宫的，一个自以为是的家伙。”
“他以为自己得到了‘地球的意志’，他以为自己掌握了至高无上的‘正义’，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，差点被自己的‘正义’给彻底毁了。”
伽古拉的语气中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审视与嘲弄。
“要不是那个叫我梦的愣头青拼死拦着，他现在……连渣都不剩。”
话音落下，伽古拉猛地转过头。
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睛，在昏暗的光线下，仿佛两个黑洞，要将陈锋的灵魂都吸进去，看穿他内心最深处的每一个念头。
“你以后，也要小心。”
“队长……”
“光芒，总是那么的耀眼。”
伽古拉打断了他。
“耀眼到……让人会忘记自己是谁。”
他的声音中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告诫，更深处，似乎还藏着一丝……久远的，褪色的痛苦。
“当所有人都对你欢呼，为你喝彩。”
“当所有人都认为你是‘光’的化身，是救世主，是唯一的希望时……”
伽古拉的视线，变得无比锐利。
“你，还能保持清醒吗？”
一连串的质问，如同重锤，一下又一下，狠狠地砸在陈锋的心口。
他陷入了沉默。
指挥室里叶虎班长那狂热的嘶吼，仿佛还回荡在耳边。
“制造出属于我们人类自己的，真正的‘光之巨人’！”
他拥有“光粒子亲和体质”，他获得了“大地与海洋的亲和”。
他知道，自己未来，很可能就会走上那条路，成为众人眼中所谓的“光”。
而伽古拉的这番话，如同一盆冰水，兜头浇下，瞬间浇灭了他因为力量暴增而带来的最后一丝浮躁与自满。
“我明白了，队长。”
陈锋抬起头，直视着伽古拉那双复杂的眼睛，用前所未有的郑重语气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“我会……记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