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标尺，便是——是否对“永生”有利。
江枫那冰冷的点评声再次响起，如同手术刀一般，精准地剖析着这个男人的一切。
“相比于那些满口仁一，背地里却男盗女娼、行龌龊之事的伪君子，他坏得干脆利落，坏得坦坦荡荡。”
“在他眼里，众生平等——”
“因为，众生皆是炼蛊的材。”
这句评语，让无数世界的生灵，刚刚平复下去的寒气，再一次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。
众生平等……
原来，是这个意思！
而天幕，似乎嫌这冲击还不够剧烈，画面最终定格。
那是一个足以让任何有良知、有情感的生灵，都为之崩溃的场景。
画面背景，是一座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炼蛊熔炉。
年轻时的方源，面容清秀，眼神清澈，甚至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稚气。
可他做的事情，却与恶魔无异。
他的身前，跪着一群人。
有白发苍苍的老者，有健壮的青年，有抱着孩子的妇人……他们看着方源的眼神，充满了恐惧、不解、以及最后一丝血脉相连的哀求。
他们是他的同族，他的亲友。
然而，方源的脸上，没有表情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一个一个，无比平静地，将他们推向那座熊熊燃烧的熔炉。
没有惨叫，画面是无声的。
但这无声，却比任何凄厉的哀嚎都更加刺痛人心。
那幽蓝色的火焰，倒映在他清冷的瞳孔之中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。
没有半分的后悔。
甚至，没有一丝一毫报复的快感。
有的，只是对火焰温度、投入时间、材料配比的精密计算。
他在炼蛊。
用他的亲族，炼制那只传说中无比珍贵的蛊虫。
“轰——！！！”
这一幕，让诸天万界的“正道”彻底炸开了锅。
无数自诩正义的生灵，感觉自己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，又被狠狠地踩在了脚下。
斗罗世界。
唐三看着天幕上那张年轻却冷酷到极致的脸，气得浑身都在发抖，蓝银皇的藤蔓在他周身疯狂涌动，几乎要失控。
“如此行径，简直灭绝人性！”
他咬牙切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此人有取死之道！有取死之道！”
他无法理解，更无法接受，天幕金榜，那个至高无上的存在，竟然会将这样的人，称为“求道者”？
“这分明是亵渎！是对‘道’这个字最大的亵渎！”
然而，有光必有影。
有正必有魔。
在那些真正的魔道巨擘眼中，在那些将“顺我者昌，逆我者亡”刻入骨髓的枭雄眼中，方源的身影，却在这一刻，变得无比高大。
甚至，化为了他们梦寐以求的……偶像。
仙剑奇侠传世界，新仙界。
魔尊重楼站在锁妖塔的废墟之巅，猩红的披风在罡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看着画面中那个清冷的少年，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中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真正的欣赏。
他微微颔首，声音低沉，却带着金石之音。
“这等心性，够狠，够绝。”
“他没有被欲望左右，而是成为了目标的奴隶，亦是目标的主宰。”
“此等求道之心，诸天难寻。”
截然不同的评价，在诸天万界同时上演，形成了一副光怪陆离的画卷。
而画卷的中心，天幕视频的另一端。
那个引起了无尽风暴的男人，依旧保持着那副儒雅随和的笑容。
仿佛诸天万界对他的或褒或贬，或怒或赞，都只是吹过耳畔的一阵清风，不值得他有任何的在意。
他只在乎，今天的风，是否利于他逆流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