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场上，只剩下奈叶和瑟斯娜。
两人站在平台中央，周围是无尽的虚空模拟光影。沉默持续了片刻，瑟斯娜的视线落在奈叶身上，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。
“高町同学。”她开口，声音比平时更低了一些，带着某种压抑的质感。
奈叶抬头看向她，心中产生一股隐隐的不安。她感觉到，瑟斯娜接下来要说的，绝不只是五重α式的问题。
瑟斯娜向前迈了一步，拉近了与奈叶的距离，直直地盯着奈叶，仿佛要看进她灵魂的最深处。
“雅兰院长交代过，关于天苑莉莉芳的一些事情……不能对你透露。她认为，在决战前夕，过多的情感冲击会影响你的判断和状态。从战术角度来说，这个决定是正确的。”
奈叶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但是……我从一开始就不完全认同这个决定。”
瑟斯娜抬起手，似乎想做什么，又放下了。眼中的那份审视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坦诚的目光。
“我认为，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。哪怕这个准备会让你痛苦，但至少，在真正面对她的时候，你不会因为毫无防备而被击垮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缓缓说出了那句如同利刃般的话语：
“莉莉芳……被施加了更强的洗脑。袁珊·潘多拉彻底抹去了她所有的真实记忆，植入了全新的、更加黑暗的虚假记忆。”
奈叶的瞳孔骤然收缩。她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击中。
“在新的记忆里，她的所有家人，所有亲友——全部被一个残忍的恶魔杀害。而那个恶魔，被伪装成她曾经最好的朋友，潜伏在她身边，最终露出了真面目。”
瑟斯娜的声音依旧平稳，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，砸在奈叶心上。
“那个恶魔的名字，被袁珊深深地刻印在莱妮恩的灵魂深处，作为她必须用一生去复仇的唯一目标。”
“那个名字，就是你——高町奈叶。”
训练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。
奈叶呆立在原地，眼眸失去了焦距，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尽。她的嘴唇微微张开，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双手垂在身侧，微微颤抖。
袁珊·潘多拉……
把莉莉芳最珍贵的记忆，她珍藏了四年的那些笑容，那些约定，那些“白鹅之翼”的诺言……
全部抹去了？
取而代之的，是仇恨？是对她——曾经伸出手救下她、和她一起分享便当、听她诉说偶像梦想的高町奈叶——的仇恨？
莉莉芳现在……把她当成仇人？
当成必须杀死的恶魔？
奈叶的脑海中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个画面——银白面具下，那双紫瞳冰冷地注视着她，匕首上沾满血迹，而她看自己的眼神里，没有曾经的羞涩笑容，没有小心翼翼的依赖，只有……杀意。
“她……”奈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她现在……恨我吗？”
瑟斯娜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那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