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能是轮值,或者她自愿负责这部分。”罗奥婷也不太确定。
整整一天,瑟斯娜的行程规律而“乏味”:办公室、图书馆、学院设施、教工餐厅(简单用餐)、再回到办公室。没有秘密集会,没有诡异仪式,没有前往任何可疑的地点。她就像任何一个认真负责、有点工作狂倾向的普通教授。
夕阳西下,魔域的晚霞染红了城堡的尖顶。跟踪了一天的八人,躲在主塔外一处观赏植物形成的阴影里,都有些疲惫和失望。
“呃……是不是我们想多了?”奈叶小声说,一方面松了口气,另一方面又觉得一天的努力(和紧张)似乎白费了。
“看起来……瑟斯娜教授就是个很认真、有点孤僻的学者啊。”菲特也低声附和。
“啧,不应该啊……”罗奥婷挠着头,有点不甘心,“本小姐的直觉很少出错的……”
就在这时,一直安静观察的晓狐,耳朵忽然动了动。
前方不远处,刚从一个辅助魔力炉心校验室走出来的瑟斯娜教授,停下了脚步。她没有回头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看着天边的晚霞。
然后,一声极其轻微、仿佛带着无尽无奈和一丝……好笑?的叹息,随风飘了过来。
紧接着,她那清冷平静的声音,清晰地传入了八人耳中:
“跟踪了一整天,不累吗?”
八人身体同时一僵!
“你们的‘魔力隐形剂’效果不错,研发思路很有创意,尤其是对低阶魔力波动的模拟掩盖部分。”
瑟斯娜缓缓转过身,那双赤红的眼眸,精准地穿透了视觉上的折射伪装,仿佛直接落在了八人藏身的位置。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,但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微光。
“但是,你们似乎没有考虑到,随着时间推移,药剂的衰减曲线,以及自身维持静默状态时,无意识散发的精神专注‘视线’所形成的信息扰流。”
她迈开步子,不紧不慢地向八人藏身的方向走来。
“从今天早上7点15分离开宿舍开始,到此刻傍晚6点42分,共计11小时27分。期间,你们一共暴露了17次可被追踪的‘信息断点’,包括但不限于:药剂周期性衰减时的魔力涟漪(3次)、距离过近时的体温辐射扰动(2次)、情绪波动(尤其是惊讶和失望时)引起的精神力外溢(9次)、以及…”
她在距离八人藏身的阴影还有五米的地方停下,目光扫过(八人感觉像是被X光扫描了一遍):“奥婷同学,你那个加密念话通讯,在图书馆禁区外第三次试图增强信号以穿透屏障时,产生的微量空间共振。”
“……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八人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被当场剥光了所有伪装。罗奥婷更是张大了嘴,一脸“这怎么可能被察觉到?!”的震惊。
瑟斯娜教授看着她们(尽管在药剂效果下她们近乎透明),微微偏了偏头。
“所以,这就是你们周日的研究课题?‘教授观察日记’?”她的语气依旧平淡,听不出喜怒,“那么,作为今天课程的延伸作业——”
她不知从何处抽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,用魔力让它悬浮在空中,然后手指轻点,上面迅速浮现出一行行清晰的魔法文字。
“《论在已知被观测者具备SS级及以上感知力情况下,如何进行有效的、可持续的隐匿与情报收集——结合今日实践之得失分析》。”
“字数不少于三千字,需包含至少三个改进当前隐形药剂或隐匿方案的具体设想。明天魔法理论课上课前,放到我的讲台上。”
羊皮纸轻飘飘地落在显出身形、呆若木鸡的罗奥婷面前。
“现在,”瑟斯娜教授摆了摆手,仿佛在驱赶一群好奇过头的小猫,“周日剩下的时间不多了。别浪费在无意义的尾行上。回去吧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石化状态的八人,转身,身影很快消失在主塔走廊的拐角处。
良久,“星辰之间”的八位问题儿童(暂时升级为“跟踪狂兼作业欠收者”)才从巨大的打击和尴尬中缓过神来。
“她…她早就发现了?从我们一开始就发现了?!”罗奥婷抓着自己的头发,快要崩溃了,“那我们这一整天…是在表演滑稽戏吗?!”
“而且…作业…”奈叶看着那张羊皮纸,欲哭无泪。三千字!明天就要交!
“呜……不愧是连院长都讳莫如深的人物……”疾风苦笑着摇头。
“吾等之潜行……竟如此漏洞百出?”兰迪妮大受打击。
晓思和晓狐同步地耷拉下脑袋。
灵琳则掩嘴轻笑,眼中却闪烁着对瑟斯娜教授更浓厚的兴趣:“哎呀呀,被彻底看穿了呢~果然是个深不可测的人。”
八人垂头丧气、带着一份突如其来的沉重作业,踏上了返回宿舍的路。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充满了青春特有的、略带滑稽的挫败感。
而在主塔高层,一扇不起眼的窗户后,瑟斯娜·奥纳法罗正静静地看着那八个女孩离去的背影。
晚霞的余晖落在她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良久,她那总是紧抿的、仿佛承载着无数秘密与时光的唇角,几不可查地、极其轻微地……
向上弯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清澈的赤瞳中,映着那八个鲜活、吵闹、充满无限可能与麻烦的身影,一丝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暖意,如同投入古井深潭的一粒微光,轻轻漾开。
“潜行的技巧……还有待提高。”
她低声自语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,却不再冰冷。
“不过……倒是有趣。”
转身,麻色的长发划过一个优雅的弧线,她重新没入身后布满古籍与谜团的阴影之中。窗外的魔域夜幕,悄然降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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