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里，他正站在一群气息各异的异人中间。
那时的他，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笑容，腰弯得几乎要折断，不停地点头哈腰，姿态低到了尘埃里。
“哎哟，各位大哥，各位大哥好！”
“小弟张楚岚，初来乍到，以后还请各位大哥多多担待！”
“我啊，我这就是点祖传的微末功夫，上不了台面，上不了台面的！哈哈，哈哈……”
他那副为了不引人注目、为了不被当成出头鸟而痛打、为了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而展现出的“怂样”，通过光幕，清晰地传递到了诸天万界。
每一个细节，每一个表情，都被无限放大。
这一幕，让无数讲究风骨、尊严胜过生命的强者们，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适。
秦时位面，咸阳城头。
西楚霸王项羽目眦欲裂，他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城墙之上，坚硬的砖石瞬间龟裂开来，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“竖子！”
他怒吼出声，声若奔雷。
“身为身怀力量的武者，竟然如此卑躬屈膝，摇尾乞怜！简直丢尽了天下修行者的脸！”
“这种人，也配与‘格调’二字沾边？这简直是对‘格调’二字的终极亵渎！”
龙虎山，天师府。
微风拂过，老天师张之维那雪白的长须微微飘动。他看着光幕中那个点头哈腰的后辈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愤怒，只有一声无奈的，仿佛穿越了时光的长叹。
“楚岚这孩子……”
“这些年，他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，才把自己逼着伪装成了这副模样……”
然而，对于诸天万界的质疑与怒火，光幕似乎极为享受。
它没有急着去解释任何事情。
反而，用一种淬了剧毒的、尖酸刻薄的语调，继续它的解说。
那冰冷的、不带感情的电子音，此刻却仿佛带上了一丝恶劣的笑意。
【如果说，尸祖侯卿的格调，是源自血脉与传承的极致优雅。】
【那么，张楚岚的格调，就是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极致——】
【不要脸！】
这三个字，掷地有声。
【为了生存，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放弃所有尊严。】
【为了追寻真相，他可以心甘情愿地将自己踩进最肮脏的泥潭。】
【他不是战士，不是英雄。】
【他是这个世界最顶级的欺诈师，最可怕的伪装者！】
【他的每一个表情，每一句废话，每一次点头哈腰，都是为了在这一盘杀机四伏的棋局之上，活到最后！】
随着解说词的层层递进，那股弥漫在万界的鄙夷与不屑，悄然发生了一丝变化。
欺诈师？
棋局？
一些心思敏锐的强者，眼神微微一动，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信息。
就在这时，光幕上的画面陡然一转。
那个点头哈腰的场景消失不见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个幽深的夜晚。
那是一个足以让张楚岚彻底社会性死亡、却又让诸天万界第一次真正见识到，什么才叫做“下限”的夜晚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