咚!
一股温润却又浩瀚无匹的寒流,从心脏的位置出发,没有丝毫狂暴的冲击,反而带着一种滋养万物的生机,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。
那些因为强行催动“易水寒”而布满裂痕,早已不堪重负的经脉,在这股寒流的冲刷下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复,被拓宽,被重塑!
原本坚韧的经脉壁垒,被一层淡淡的冰晶所覆盖,变得更加宽阔,更加坚不可摧。
他那早已干涸的丹田,此刻不再是枯井。
一片汪洋在他的气海中凭空出现,深不见底,平静无波,蕴藏着无穷无尽的内力。
更奇妙的感觉,来自于他手中的水寒剑。
嗡嗡——
水寒剑发出一声喜悦的剑鸣,剑身之上,一道道古朴的纹路亮起,与他体内的蓝色光华交相辉映。
一种紧密的,源自灵魂深处的连接,在他与这柄名剑之间建立起来。
他能感觉到水寒剑的“呼吸”。
他能感觉到水寒剑的“渴望”。
它不再是一件兵器。
它是他身体的延伸,是他意志的具现。
“这种力量……”
高渐离缓缓睁开双眼。
那一刹那,雪女看到,他的瞳孔深处,一枚精致、完美、散发着淡淡荧光的六角雪花印记,一闪而逝。
他的眼神,依旧清冷。
但那清冷之下,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封,而是一种掌控一切的绝对冷静。
他没有刻意催动内力。
只是下意识地,抬起了自己的手。
随着他的动作,他身周三尺之内的空气,温度骤然下降。
空气中无形的水汽,瞬间凝结。
一片。
两片。
千万片。
无数晶莹剔透,构造比任何珠宝都要精致完美的冰花,凭空在他身周浮现,然后如同被赋予了生命一般,围绕着他和雪女,缓缓盘旋,飘落。
没有耗费半分力气。
没有调动一丝内力。
仿佛他,就是冰雪的主宰。
他,就是规则本身。
雪女伸出手,一片冰花轻盈地落在她的掌心。
触手冰凉,却没有融化。
那是一种纯粹的、不含杂质的“冷”的概念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看着他身上那层渐渐敛去的蓝光,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,终于确信。
光幕之中,那个力竭而亡,以生命为代价发动最后一击的悲壮结局。
在现实中,将永远不会发生。
他不再需要用自己的体温去催动那至寒的剑气。
他不再需要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那守护的力量。
这一刻的高渐离,真正成为了名副其实的“冰雪之神”。
笼罩在他身上的光柱缓缓消散。
他握紧了雪女的手。
那只曾经弹出《阳春白雪》的手,温暖而有力,驱散了她心中最后一丝恐惧。
他的目光,穿透了回廊,穿透了机关城的层层壁垒,望向了那遥远的,被无数人视为禁忌的咸阳方向。
这一次,眼神中不再有玉石俱焚的死志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与自信。
如果那个承诺依然需要去完成。
他不再是去赴死的刺客。
而是一个真正有资格,与那个名为“帝国”的庞然大物,坐上棋盘博弈的棋手。
光幕的这次奖励,不仅仅是给予一个剑客应有的尊严与回报。
更是用一种最强势,最不容置疑的方式,为那段流传了千年的悲歌,为那个注定遗憾的结局。
强行画上了一个完美的,重获新生的句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