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透过光幕，看到了那双眼睛。
那一刻，他感觉那双眼睛也看到了他。
看到了他三百年的功力。
看到了他藏在面具下的枯槁面容。
看到了他为了大唐龙脉延续而布下的所有棋子，所有后手，所有阴谋阳谋。
他惊骇地发现，自己引以为傲的算无遗策，自己谋划百年的惊天布局，在这一双眼睛面前，竟然真的变成了一张薄薄的白纸。
上面用最清晰的字迹，写满了他的每一个念头，每一个秘密。
毫无遮掩。
无可遁形。
“咔……”
一声轻微的脆响，袁天罡脸上的面具，竟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。
一人之下位面。
哪都通员工宿舍。
张楚岚整个人“嗷”的一嗓子，直接从床板上弹了起来，手脚并用地把自己卷进了被子里，缩成了一团。
他死死捂住自己的脑袋，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道无所不知的视线。
“别看我！别看我！”
“这位鸟人……不是，这位天使大姐！我错了！我真的错了！”
被子里的声音闷闷地传出来，带着哭腔。
“我脑子里全是废料！真的！除了怎么不摇碧莲，就没别的了！”
“真没什么八奇技的秘密啊！！”
张楚岚在被窝里哀嚎。
他最引以为傲的伪装，他那见人说人话、见鬼说鬼话的本事，在洞察之眼面前，简直就是穿着皇帝的新衣在广场上裸奔。
他能清晰地感觉到，自己的炁，自己的记忆，自己内心最深处对爷爷的思念，对宝宝身世的好奇，对当年甲申之乱真相的探求……
所有的一切，都在被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，飞速“下载”。
光幕的解说词，在此时响起。
声音变得冰冷，剔除了所有情感，充满了绝对的理性。
【在天使的眼中，宇宙万物皆为数据。】
这句解说，像一柄重锤，砸碎了无数强者最后的侥幸。
原来，在对方的认知里，他们引以为傲的修为、功法、血脉、神通，真的只是一行行可以被随时读取、复制、甚至修改删除的代码。
紧接着，第二句解说降临。
【因为足够强大，所以制定规则；因为信仰正义，所以庇护弱小。】
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，这种理所当然的傲慢，本该引起无数位面强者的反感与怒火。
但此刻，没有。
万界之中，没有任何生灵生出半分不敬。
看着光幕中那足以改写星辰运行轨迹的恐怖实力，再对上那张美到令人窒息、却又神圣到不敢直视的容颜。
诸天观众的心中，只剩下最原始，最纯粹的敬畏。
与膜拜。
他们终于理解了之前老天师和卫庄感受到的那份颤栗。
那不是力量层面的差距。
那是生命本质的差距。
是二维生物，仰望三维生物时，连对方全貌都无法理解的绝望。
在绝对的维度差距面前，任何反抗都显得那么渺小而无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