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上,那个一脸无奈、摊开双手的廉价发型师,那张带着几分滑稽、几分市井气的脸,还未完全散去。
诸天万界无数观众的笑声与议论声,也还回荡在各自的世界里。
然而,就在下一瞬间。
啪。
一声轻响,仿佛是老旧放映机烧坏了胶卷。
所有声音,戛然而止。
那首充满了阳光、沙滩与海浪味道的,带着浓浓南方海滨风情的轻快音乐,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,死寂降临。
死寂,只持续了不到一秒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让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旋律。
那不是乐曲。
那是从九幽地狱最深处传来的,万千怨灵被剥皮抽筋时的哀嚎。是无数亡魂在无边黑暗中,用指甲刮挠棺木的低语。
每一个音符,都带着极致的压抑、冰冷与肃杀。
光幕的画面,开始出现剧烈到令人眼花的抖动。
它不再是一个平整的屏幕,它碎裂了。
整面光幕化作了一面被暴力击碎的镜子,崩解成亿万片锋利的碎片。
每一枚碎片里,都倒映着一段灰暗、冰冷、不带任何温度的记忆。
血。
无尽的血。
刀光。
撕裂一切的刀光。
一具具倒下的尸体,一张张扭曲而绝望的脸,在无数碎片中飞速划过,快到让人看不清,却又将那份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杀意,烙印在每一个观众的灵魂深处。
最终,所有碎片猛然合一!
轰隆——!
一道撕裂天穹的惨白闪电,照亮了新的画面。
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深夜。
玄武国。
群山之间,狂风卷集着黄豆大的雨点,化作一头咆哮的洪荒巨兽,疯狂地抽打着大地。
山峦在哭嚎。
大地在颤抖。
在这忽明忽暗的雷光映照之下,数以百计的身影,如同从地狱爬出的幽灵,在泥泞的山道间闪烁不定。
他们的气息,每一个都强大到足以开宗立派,威震一方。
那是来自玄武国各大门派、各方势力的顶尖高手。
是刀客,是剑豪,是秘术师,是体术宗师。
此刻,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、彼此为敌的强者们,竟结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合围之势。
他们手中的兵器,反射着天上惨白的电光,森然的杀机汇聚成一张天罗地网,死死罩向包围圈的最中心。
那里,只站着一个男人。
那个男人,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连帽风衣。
帽檐压得极低,浓重的阴影遮蔽了他大半张脸,只露出一个苍白而弧度完美的下巴。
狂风吹不起他的衣角。
暴雨落不到他的身上。
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便自成一个与这狂暴天地彻底隔绝的领域。
他手中握着一把刀。
一把通体漆黑的刀。
刀身之上,布满了蛛网般细密的紫色裂纹,那些裂纹中仿佛有熔岩在流淌,又仿佛是禁锢了亿万恶鬼的血管。
它就在那里,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,包括天上的雷光。
仅仅是看着那把刀,一些修为稍弱的观众便感到双目刺痛,心胆俱裂。
包围圈中,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,和雨点砸在兵器上的密集声响。
没有人敢先动手。
他们在恐惧。
数百位顶尖高手,在恐惧一个人。
终于。
在所有观众都快要被这股压力逼疯的时候。
那个男人,动了。
那只是一个极其微小的,抬头的动作。
他似乎是有些不耐烦了。
帽檐下的阴影缓缓褪去。
一张脸,暴露在诸天万界的视线之中。
当他那双眸子,透过光幕,看向屏幕之外的瞬间——
时间,空间,一切的一切,都失去了意义。
秦时明月位面,咸阳宫。
嬴政按在天问剑上的手,指节根根泛白。
海贼王位面,海军本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