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焰舔舐着断裂的梁柱,发出哔剥的爆响。
盖聂拄着渊虹,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。
虎口崩裂的痛楚,远不及卫庄那句质问带来的心神震颤。
“这就是你的正义吗?师哥!”
这句话,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尖刺,扎进了他坚守多年的信念壁垒。
他抬起头,视线穿过摇曳的火光与弥漫的烟尘。
卫庄就站在那里,浴火而立,银色的长发在灼热的气浪中肆意狂舞。
那双猩红的眼眸,不再是单纯的杀意,而是一种勘破一切的漠然,一种主宰生死的冷酷。
他看着自己,眼神里没有战胜宿敌的喜悦,只有审判者看待罪人的冰冷。
盖聂的心,在下沉。
他一直以为,自己的道,是守护。
可如今,墨家机关城因他而化作炼狱,无数生命因他的选择而凋零。
卫庄用最残忍、最直接的方式,将这血淋淋的现实撕开,摆在了他的面前。
他要摧毁的,从来不只是盖聂的剑。
更是盖聂的“道”。
压迫感,从四面八方涌来,挤压着他的呼吸,渗透进他的骨髓。
这不是剑术的对决。
这是一场信念的战争。
而他,正在溃败。
卫庄的目光在盖聂苍白的脸上一扫而过,再无停留。
那微弱的动摇,他已经捕捉到了。
但这还不够。
他要的,是彻底的崩塌。
他转身,脚尖在烧得通红的地面上轻轻一点。
整个人拔地而起,身形化作一道逆流的银色闪电,无视了重力的束缚,朝着大殿上方那已经崩塌的穹顶冲去。
碎石与火星随着他的动作飞溅。
他的落点,是整座中央大殿最高处,一截在崩塌中幸存的塔尖。
那塔尖如同一柄指向苍穹的残剑,孤零零地耸立在火海之上。
卫庄的身影,就那么稳稳地落在了那不足方寸的顶点。
狂风卷起他银色的长发与破碎的衣袍。
下方,是燃烧的机关城,是哀嚎的生命,是自己师哥动摇的身影。
他俯瞰着这一切,猩红的眼眸中,映照着炼狱的火光。
那一刻,他不再是人。
他是这片毁灭废墟之上,唯一的王。
战斗终于进入了最终的白热化。
卫庄站在崩塌的塔尖,他手中的鲨齿剑突然爆发出股股浓郁到极致的橙色剑气。
那光芒并非温暖,而是一种带着毁灭气息的灼热。
它刺眼,霸道,仿佛连空间都要被这股力量生生切碎。
鲨齿剑的剑身开始嗡鸣,那不是金属的震颤,而是力量满溢到即将挣脱束缚的咆哮。
橙色的光芒越来越盛,将卫庄整个人都笼罩其中,把他衬托得宛如一尊降世的破坏神。
整个天地间,所有的光与热,似乎都在向着那一点汇聚。
那是纵横家横剑术的终极杀招——横贯八方!
盖聂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。
那不是凡人能够驾驭的力量。
那是纯粹为了“毁灭”而存在的剑意。
“去死吧,师哥!”
一声暴喝,从九天之上炸响。
那声音不含任何情感,只有宣告终结的绝对意志。
随着卫庄的暴喝,光幕中的世界仿佛在一瞬间静止。
火焰停止了跳动。
烟尘凝固在空中。
所有人的心跳都停顿了一瞬。
紧接着,数以万计的橙色剑气,以卫庄为中心,轰然爆发!
它们没有四散,而是在空中瞬间凝聚,化作一条狰狞咆哮的狂暴怒龙!
那条橙色的剑气怒龙,身躯庞大到遮蔽了整个大殿的天空,龙首昂扬,龙目中是焚尽万物的暴虐。
它一出现,便瞬间封锁了盖聂周围所有的空间,上下左右,前后内外,再无一丝一毫的闪避死角。
“轰隆!!!”
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,贯穿了整个世界。
橙色的怒龙俯冲而下,撞击在机关城的核心区域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