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室内,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沼血。
那股属于雷克斯的,狂暴的绿色战力指数,与汪大东体内因惊怒而激荡,却被死死压抑的赤红能量,在无形的空间中疯狂对撞、挤压。
每一寸空间都被这两种恐怖的力量填满。
桌椅的残骸静静躺在角落,墙壁上的裂痕无声地诉说着刚才的爆发。
终极一班的学生们,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深海,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,挤压着他们的耳膜,让他们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。
天幕的光影,没有因为这场现实中的对峙而暂停分毫。
它像一个最冷酷的刽子手,在行刑之前,还要宣读罪犯所有的罪状,确保他死得毫无尊严。
光影流转,画面切换。
那是一个暴雨倾盆的夜晚。
雷克斯,还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,看起来文弱无害的雷克斯,正站在巷口。
雨水打湿他的头发,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,但他嘴角的弧度,却带着一种冰冷的、精于算计的快意。
画面里,他一步步设下陷阱,将安琪引诱到废弃的仓库。
每一个动作,每一个眼神,都充满了预谋。
接着,镜头一转。
他用安琪的手机,给汪大东发去那条引爆一切的短信。
然后,他又出现在王亚瑟的面前,用最巧妙的言辞,句句诛心,挑拨着王亚瑟那份与生俱来的骄傲,将所有的矛头,精准地引向他最好的兄弟,汪大东。
阴谋的每一个细节,都被天幕无情地放大。
他如何利用汪大东的冲动。
他如何利用王亚瑟的自负。
他如何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,将自己身边最亲近的人,都当成了棋盘上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。
恶意。
满屏都是那几乎要溢出来的、纯粹的恶意。
紧接着,画面定格在雷克斯独自一人时的脸上,那张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日的温和,只剩下一种玩弄人心的、极致的得意。
一个声音,他自己的声音,从天幕中清晰地传出,响彻在死寂的教室,也响彻在十二个时空所有观看着这一幕的人耳边。
“汪大东就是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蠢货。”
“我就是要玩死他。”
轰!
这句话,比之前那一万点的战力指数更具杀伤力。
它是一柄无形的重锤,狠狠砸在了汪大东的天灵盖上。
世界,在他的眼前开始崩塌。
不是缓慢的龟裂,是瞬间的、彻底的粉碎。
他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,那股颤抖从灵魂深处涌出,带动着他的每一寸肌肉,每一根骨骼。
他感觉不到周围同学投来的惊骇与同情的目光。
他听不到天幕里还在播放的那些恶毒话语。
他的整个世界,只剩下雷克斯那张得意的脸,和他那句冰冷刺骨的宣判。
蠢货……
玩死他……
背后的龙纹鏊感应到主人那火山喷发般的悲愤与绝望,自动护主,炽热的红光暴涨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。
锅柄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。
但他握着锅柄的手,却在疯狂地抖,抖到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。
那曾经能轻易挥出万点战力的手臂,此刻重若千钧。
他抬不起来。
他甚至连握紧,都做不到。
视野开始模糊,不是因为泪水,而是因为整个世界的色彩都在飞速褪去,只剩下黑与白。
他红着眼眶,死死地盯着风暴中心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。
那个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。
那个他可以为其挡下一切伤害的家人。
那个他甚至为了维护,不惜向人下跪的……雷克斯。
“雷克斯……”
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,干涩、沙哑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气。
“你告诉我……”
“这上面演的,都不是真的,对不对?”
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、卑微的乞求。
他像一个溺水的人,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,哪怕他知道那根稻草早已腐烂。
“我们……我们从小一起长大……”
“我为了你,可以跟任何人拼命,我甚至为了你……跟人下跪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?”
“为什么?”
最后三个字,几乎是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嘶吼出来的。
那不是质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