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荒苍茫,古木参天,莽荒气息亘古不灭。
此刻,上界三千道州,一座座悬浮于云海之上的不朽神山内,灵雾缭绕,瑞气万千。无数被尊为活化石的教主级人物,正盘坐于各自的洞天深处,神游太虚,试图从那永恒沉寂的大道中窥得一丝天机。
而在更为广袤的下界八域,亿万万生灵的命运轨迹,一如既往。
弱肉强食的法则铭刻在每一个生灵的骨子里。孩童在部落中淬炼筋骨,修行宝术;强大的修士则深入山脉,与太古遗种搏杀,狩猎凶兽,夺其精血,炼其宝骨。
一切,都沉浸在一种残酷而恒定的秩序之中。
然而,就在这一日,这片天地的秩序被一股来自时空尽头的伟力,粗暴地撕裂了。
轰!
苍穹,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起来。
那不是雷鸣,不是地震,而是一种源自世界本源的战栗。
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色光幕,仿佛一卷被无上存在缓缓展开的神之画卷,强行挤开了空间与时间的壁垒。它从不可知的源头延伸而来,横跨了无尽星域,无视任何阵法禁制,霸道地映照在从上界仙王到下界凡人的每一个生灵的视野之中。
光幕之上,金色的神曦流淌,大道符文生灭不定。
紧接着,恢弘厚重的大道天音响彻九天十地!
那声音沉重,每一次震动都仿佛踩踏在所有修士的心脏之上;那声音神圣,蕴含着一种不容置疑、不容反抗的至高意志。
在这股浩瀚无匹的威压之下,下界八域,无数尊者大能骇然抬头,体内的神力竟在不自觉地凝滞。
上界,那些早已俯瞰万古、心如止水的教主级巨头,更是齐齐从悟道境中惊醒。他们尘封了万载的心湖,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,眼底深处浮现出数万年未有的惊容。
“这是……何等存在?”
一位仙风道骨的老教主声音干涩,他能感觉到,自己引以为傲的通天修为,在这股意志面前,渺小得同一粒尘埃。
“难道是……传说中的仙帝要显化真身?”
“盘点诸天,清算因果?究竟是何方神圣,竟有如此手笔!”
一时间,无论是高高在上的不朽传承,还是挣扎求生的荒古部落,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。他们屏住呼吸,心脏狂跳,目光死死地锁定着那横贯天地的金色光幕,准备瞻仰那或许将决定万界未来的至尊真容。
光幕,在万众瞩目之下,缓缓翻开了首页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神兵利刃,没有只手遮天的盖世强者。
流光溢彩的封面上,几个以极其古朴、却又带着一丝诡异戏谑风格的道纹,缓缓凝聚成形。
那笔锋,仿佛是一个顽童拿着神笔,在天地这张画纸上肆意涂鸦。
【盘点万界最无法无天的熊孩子!】
当这行大字彻底凝实,清晰地映入每一个生灵的脑海时,整个诸天万界,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诡异的死寂。
时间,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。
上界,一座被混沌气笼罩的不朽神山之巅。
一位白发苍苍、原本正襟危坐的老教主,其道心稳固了十数万年,不曾有过丝毫波澜。可在此刻,他手中那盏由“悟道仙茶”冲泡的玉杯,竟在他无意识的巨力下,无声地化作了齑粉。
仙茶混合着玉粉,顺着他的指缝滴落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瞪大了那双仿佛能洞穿星河的眼眸,死死盯着天穹上的标题,嘴唇无法控制地哆嗦起来。
“荒……荒谬!”
“简直是荒谬绝伦!”
“老夫……老夫闭关九万载,勘破生死,静候大世……等来的,就是……看这个?”
他的道心,裂开了一道缝。
下界八域,各方势力的修士更是感觉自己的神魂都遭到了重击,三观寸寸碎裂。
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。
盘点十大至强宝术。
盘点古今第一剑草。
甚至是盘点史上十大红颜祸水!
可谁能想到,这引动了诸天异象、威压万古的神秘光幕,耗费如此大的阵仗,竟然只是为了……一个小屁孩?
“熊孩子?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?”
“无法无天?一个孩子能有多无法无天?拆了自家的房子?”
“疯了,这个世界一定是疯了!”
就在众人议论纷纷,感觉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时,光幕中的画面,缓缓拉开了。
镜头,并未对准什么仙光璀璨的圣地,也未聚焦于尸山血海的战场。
画面徐徐降下,穿过云层,最终定格在一片广袤无垠的原始森林边缘。
大荒深处,崇山峻岭,古兽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