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婵仙子白衣胜雪,盘坐于一池莲台之上,清丽绝俗的仙颜上,那对宛如秋水的月眉,此刻正微微蹙起。
她看着光幕中那个挥汗如雨、专心致志撬地砖的熊孩子,一抹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,在她那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悄然浮现。
三千道州,自古以来,天骄如过江之鲫,妖孽层出不穷。
可如这般……厚颜无耻到连虚神界地砖都不放过之徒,却是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。
这孩子,究竟是受了何等奇葩的教导?
如果说上界的大人物们还只是当个新奇的乐子来看,那么在下界八域,那些曾经在虚神界被这个熊孩子支配过的各大势力,此刻的感受,唯有“度秒如年”四个字可以形容。
四大家族、雨族、拓跋家族……
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古老世家,此刻的族地之中,气氛压抑得可怕。
一位位族老脸色铁青,呼吸粗重,死死盯着光幕,那眼神恨不得能将画面中的熊孩子生吞活剥。
他们原本以为,自家最杰出的传人在初始地被一个奶娃敲了闷棍、抢了宝具、扒了宝衣,只是小范围的奇耻大辱。只要下达封口令,将丑闻压下去,外界便无人知晓。
可现在呢?
这该死的光幕,竟将这些他们最想掩埋的黑历史,一桩桩、一件件,全都翻了出来!
还是当着诸天万界的面,公开处刑!
画面还在继续。
石昊显然不满足于只撬石头。他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贼兮兮地四处乱瞟,很快就盯上了那些刚刚进入虚神界、身上宝光闪烁的大家族传人。
只见他瞅准一个目标,悄无声息地摸到对方身后,抄起一块刚撬下来的青石板,对着那人的后脑勺,就是一记无比熟练的闷棍。
“咚!”
一声闷响。
对方应声倒地。
随后,熊孩子动作麻利得让人心疼,三下五除二就把对方从头到脚搜刮得干干净净,连根毛都没剩下。
甚至,他还把人家勒索到只剩一条遮羞的裤衩,最后还一脸语重心长地拍着对方的肩膀,大言不惭地说道:“兄弟,别谢我,我这是在帮你磨炼心境,勘破外物。”
奇耻大辱!
这简直是刻在骨子里的奇耻大辱!
魔灵湖,湖心深处的宫殿内,石子腾周身的气息阴冷得几乎要将空间冻结。
他死死盯着光幕,原本因这一代重瞳者而生的自豪感,早已荡然无存。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熊孩子辗转腾挪时施展出的身法,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熟悉感,让他整个后背都窜起一股凉气。
那个身法……
那种气血搬运的方式……
怎么会和当年那个被他亲手废掉的兄长,石子陵,如此相似?
石子腾的神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,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,在他身前凝聚。
他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,在此刻攀升到了顶点。
这个在大荒中蹦跶的熊孩子,难道真的和当年那桩被掩埋的秘密有关?
与此同时,石村。
村里的气氛,已经从最初的震惊,演变成了某种古怪的、哭笑不得的氛围。
一群壮硕的汉子围着正蹲在柳神树下,假装专心致志修行的石昊,七嘴八舌地低声议论起来。
“小石昊,你……你在虚神界,真的把人家的地板都给掀啦?”
被众人围观的石昊,有些局促不安地挠了挠头,小脸微微泛红,小声地为自己辩解:
“我那是为了咱们石村的建设嘛!勤俭节约,族长爷爷从小就教我的。”
不远处,刚缓过一口气的石云峰听到这话,脚下一个踉跄,气得差点把刚刚捡起来的拐杖又给扔了。
这叫建设石村?
这分明是在给石村疯狂拉仇恨啊!
他抬起头,看着光幕上那一条条疯狂滚动的、来自各大势力的叫骂与通缉令,他知道,石村安稳祥和的日子,怕是真的要到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