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穹上的盘点视频虽然结束了,但那股肃穆与悲壮的余韵,却在现实世界中化作了最为凌厉的杀机。
石村村头,那股足以冰封神魂的死寂,被一种更加恐怖的气息所取代。
空气不再是凝固,而是变得粘稠,变得沉重,每一缕风都带着刮骨钢刀般的锋锐,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咽着滚烫的铁水。
跪在地上的四大太古神山尊者,他们身为下界巅峰的存在,神觉何其敏锐。
在那株焦黑柳树的嫩枝摇曳的瞬间,他们感知到的不再是单纯的威压,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源最高维度的彻底碾压。
就如同凡人仰望星辰,而他们,则是在仰望创造星辰的意志。
那不是力量的差距,是存在层级的断崖。
头皮炸开已经不足以形容他们的感受,他们的神魂在哀嚎,在颤栗,每一寸血肉,每一个神力符文,都在发出濒死的尖叫。
他们终于从那种极致的震撼与对柳神离去的复杂情绪中挣脱出来,脑海里被一个最原始、最疯狂的念头彻底占据:
逃!
不惜一切代价,逃离这个埋葬神明的村落!
轰!
几乎是在同一个心跳的瞬间,四道截然不同,却同样璀璨到极致的光芒,自石村村头冲天而起。
那是尊者在燃烧自己的一切,只为换取一线生机。
“唳!”
一声凄厉高亢,响彻云霄的鸟鸣炸开。
青鸾族尊者浑身的青羽在一瞬间燃烧,化作了妖异的血色火焰。他没有选择攻击,而是将毕生修为与本源真血尽数点燃,整个人化作一道血色与青光交织的裂痕,以一种洞穿虚空的姿态,朝着天际的尽头疯狂逃窜。
他燃烧了未来,燃烧了道果,只求现在能活!
另一侧,魔葵园的尊者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。
他没有逃跑,反而选择了自毁!
他体内那颗凝聚了万载修行的神种,在一声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中,轰然炸开了半数!
漆黑的毁灭风暴以他为中心席卷开来,那恐怖的能量甚至让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。他想用这种自残的方式,制造出一瞬间的混乱,为自己开辟出一条生路。
梼杌与貔貅两位尊者同样没有半分迟疑。
一者祭出了一枚布满先天纹路的兽骨,那兽骨迎风暴涨,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骨盾,企图抵挡那未知的攻击;另一者则张开血盆大口,吐出了一颗金光灿灿的宝珠,宝珠滴溜溜一转,竟是撕开了一道空间门户,他半个身子已经探了进去!
压箱底的保命神通,燃烧本源的禁忌秘术,在这一刻被他们毫无保留地施展出来。
然而,这一切,在那株焦黑的柳树面前,都显得太慢了。
慢得,有些可笑。
柳神没有展现视频中那种遮天蔽日的法相,更没有施展什么惊天动地的宝术。
她只是动了。
村头那株焦黑柳树之上,一根翠绿如玉,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所有生命精华的柳条,从静止到hareket,没有一丝烟火气。
它只是轻轻地,朝着虚空之中,舒展开来。
嗤!
那一根柳条,在空中划过一道无法用言语描述的弧线。
那道弧线,完美,优雅,却蕴含着世间最极致的杀伐。
它无视了燃烧的血炎,无视了自爆的毁灭风暴,无视了那坚不可摧的兽骨古盾,更无视了那正在闭合的空间门户。
时间与空间,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。
法则与神力,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。
没有任何惊天动地的爆炸,甚至连一丝像样的风声都没有。
只有四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听清的闷响。
噗。
噗。
噗。
噗。
那声音,比戳破一张湿润的窗户纸还要轻微。
紧接着,整个世界,陷入了永恒的死寂。
在所有石村人,以及通过各种法镜窥探此地的大荒巨擘们,那一张张写满惊骇的面孔中。
那道燃烧着血炎,即将遁入天际的青色闪电,猛地僵在了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