纽约,联合府总部,最高级会议大厅。
这里的寂静是活的,它有重量,压在每个人的胸口,将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次艰难的挣扎。这股窒息感并非源自物理空间,而是源自悬在人类文明头顶,那柄名为“末日”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行星防御理事会(PDC)的轮值理事长站在高台之上。
冷冽的灯光冲刷着他的面庞,勾勒出深刻的疲惫与灰败。他的声音通过复杂的扩音矩阵,渗透进大厅的每一个角落,清晰得令人心悸。
“各位都清楚,自第一、第二号智子抵达太阳系,基础物理学,这根支撑我们文明大厦的顶梁柱,便被抽走了。我们所有的反抗,我们所有的挣扎,在敌人眼中,不过是玻璃缸里金鱼的徒劳摆动。人类文明,正赤裸地暴露在猎人的枪口之下。”
这就是面壁计划诞生的土壤,一片由绝望浇灌的贫瘠之地。
利用智子无法直接窥探人类思维的唯一盲点,将文明存续的火种,交付给少数几个深不可测的大脑。
苏云坐在会场后排最不起眼的角落,大脑皮层还在嗡嗡作响,视网膜上残留着台灯的昏黄光晕。
几分钟前,他还是一个在出租屋内熬夜啃着理论物理大部头的普通青年。
眼皮一沉,再一睁,视野就被这座象征着人类最高权力的殿堂填满。
陌生的记忆凶猛地冲刷着他的意识,剧痛之后,是一个让他遍体生寒的事实——他穿越了,来到了《三体》的世界。一个即将被更高维度文明清理掉的,脆弱的,即将熄灭的文明。
“地球要完了……”
这个念头刚一生起,就被另一股更强烈的冲击所覆盖。
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湛蓝色半透明面板,毫无征兆地在他眼前展开,像素点在空气中凝聚、成型,带着一种超越当前时代科技的质感。
【叮!万界收容与控制系统已激活。】
【当前目标:建立收容基金会,以异常对抗外神,威慑诸天。】
【新手奖励:检测到宿主身处特殊环境,初始相信值已发放。】
心脏几乎要撞碎肋骨。
一股灼热的血流直冲头顶,让他因穿越而产生的眩晕感愈发强烈。
收容基金会?
对抗外神?
还没等他细细研究这几行字的具体含义,高台之上,理事长的声音陡然拔高,那种绝望被锤炼成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庄严。
“弗里德里克·泰勒。”
一道聚光灯亮起,精准地钉在了一位面容坚毅、眼神中燃烧着野心的前国防部长身上。
“曼努尔·雷迪亚兹。”
光束移动,落在了一位神情阴郁的南美国家元首身上,他坦然接受着光芒的洗礼,嘴角噙着一抹无人能懂的冷酷。
“比尔·希恩斯。”
光束再次偏转,照亮了一位气质儒雅的脑科学家,他的妻子,同为科学家的山杉惠子在他身旁,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“罗辑。”
最后一道光,落在了一个茫然无措的年轻人身上。他穿着不合时宜的休闲装,脸上写满了“我是谁,我在哪”的荒诞。
随着四个名字被依次念出,聚光灯如四柄从天而降的审判之剑,将这四人从人群中分割出来。
大厅内响起了掌声。
那掌声礼节性十足,却又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清楚,这四个人,将从此刻起,成为行走在人间的神祇。他们的大脑,将是人类文明最后的战场。他们的每一个念头,都可能调动整个世界的资源,掀起滔天巨浪。
人们以为,这就是全部了。
就在灯光即将随着掌声一同隐去,仪式即将结束时,异变陡生。
那几道已经开始收缩、暗淡的聚光灯,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。
滋啦——
灯光毫无征兆地剧烈闪烁起来,明暗交替,频率诡异,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整个会场的供电系统,在肆意玩弄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技术故障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