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种纯粹的、不含任何杂质的绝望,笼罩了这片刚刚才迎来曙光的土地。
紧接着,一只手,从那虚空裂缝中缓缓探了出来。
那是一只手。
一只苍老的,布满了岁月褶皱,却又大到无法用言语去形容的巨手。
它遮蔽了天光,投下了让整个世界都陷入永夜的阴影。
每一条掌纹,都如同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。
每一根手指,都比下界最雄伟的山脉还要巨大。
它只是那么随意地垂落,便足以将整个山系随手抓起,捏成尘埃。
那只手,在无数双惊恐、呆滞、茫然的目光注视下,朝着下方那座刚刚加冕了新皇的宏伟城池,做出了一个动作。
一个轻轻的、虚抓的动作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没有毁天灭地的能量爆发。
整座承载着亿万生灵、凝聚了人族气运的皇城,就在这个轻描淡写的动作中,无声无息地……湮灭了。
城墙、宫殿、街道、生灵……所有的一切,都在一瞬间失去了形态,失去了结构,分解成了最原始的粒子,化作漫天齑粉,被高空的罡风一吹,便散于无形。
“你们以为的广袤世界,在那些上界巨头的眼里,不过是一块被圈养的药田与牢笼。”
旁白的声音响起了。
不再有任何情绪,只剩下一种机械般的、陈述事实的冰冷与冷漠。
“每隔一段时间,他们便会发动大劫,将下界的绝顶强者视为成熟的草药进行收割,用来炼丹、用来续命,或者是寻找那由于法则不全而产生的特殊至宝。”
这几句话,宛如最恶毒的诅咒,又如同最残酷的真理,狠狠地凿进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心里。
那种视众生如蝼蚁、视万灵为草芥的极度冷漠,让所有原本还在为石昊欢呼的生灵,感到了一阵从灵魂深处泛起的、透骨的寒意与窒息。
斗破世界,那些还在嘲笑石……不,他们已经笑不出来了。
魂师们,那些之前还在嘲笑石昊世界战力低下的魂师们,此时正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只可以随手碾碎一片大陆的巨手,脸色惨白,连呼吸都彻底停滞。
斗罗神界。
神界委员会中,几位至高神祇的身体,第一次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。
那是发自灵魂本源的恐惧。
他们发现,自己引以为傲、足以创造和毁灭世界的神力,在那只大手的威压面前,渺小得可笑。
他们甚至,连一丝一毫抵抗的念头都无法生出。
仿佛在那只手的主人眼中,他们这些所谓的神,与下界那些被随手捏爆的凡人,没有任何区别。
而石昊。
这位新晋的人皇。
这位刚刚凝聚了新生至尊骨,生命精气旺盛到极致的少年。
作为这个时代最耀眼、最饱满的一株“药草”,他自然而然地,成为了那些上界巨头眼中首当其冲的头号大药。
天幕的画面,在这一刻定格。
镜头给到了石昊的特写。
他独自一人,悬浮在皇城化作的飞灰之上。
在那恐怖到足以覆盖整个世界的巨手阴影下,他那一袭刚刚加身的、华丽的人皇袍,显得是那么的单薄,那么的微不足道。
可他的眼神,却未曾有过半分的动摇。
没有恐惧,没有绝望。
只有一种燃尽一切的愤怒,和一种早已刻入骨髓的倔强。
那双燃烧着金色神火的眸子,死死地盯着苍穹之上那道裂缝,盯着那只正在缓缓收回的、带走了亿万生灵的巨手。
大劫将至,这不仅是文明的浩劫,更是石昊一生中,最为惨烈的一场逆天之战的开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