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轻飘飘的,仿佛孩童梦呓般的宣言,却带着足以冻结灵魂的寒意,在活动室的空气中回荡。
“只要副长死掉了……”
“我就能当上副长了。”
九条贵利矢玩味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朔田流星额角暴起的青筋,在那一瞬间似乎停止了跳动。
他刚刚用尽全身力气喊出的“那不是我”,此刻听起来像一个无比苍白、无比可笑的笑话。
因为屏幕里的那个“冲田总悟”,用着和他一模一样的脸,一模一样的声线,说出了他连在最疯狂的噩梦里都无法想象的台词。
那不是背负着沉重枷锁的抉择。
那不是被逼到绝境的悲壮。
那是一种……纯粹的,不加掩饰的,以他人的死亡为阶梯的,孩童般的欲望。
光幕没有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。
画面一转。
真选组的食堂。
一个穿着制服,有着一头V字形刘海,眼神凶恶的男人正襟危坐。他面前的碗里,白色的蛋黄酱堆积成一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小山,几乎完全掩盖了米饭的存在。
那是土方十四郎,真选组的鬼之副长。
他正准备享用他那令人发指的“土方特制”蛋黄酱盖饭。
“冲田总悟”就坐在他的旁边,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、人畜无害的乖巧笑容。
他手里拿着一瓶茶,动作自然地拧开瓶盖,递给土方。
“副长,训练辛苦了,喝点茶润润喉吧。”
土方没有怀疑,接过来就准备喝。
也就在这一瞬间,光幕给了一个极致的特写镜头。
在递出茶水的那一秒,冲田总悟的手指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动了一下。一小包透明的粉末,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袖口滑落,精准地掉进了茶水瓶口。
紧接着,在土方低头扒饭的间隙,他又拿起一管标签上画着骷髅头的化学试剂,淡定地挤进了那座蛋黄酱山里,甚至还用筷子贴心地搅拌了几下,确保混合均匀。
整个过程行云流水,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,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再平常不过的日常任务。
几秒钟后。
土方十四郎的脸庞瞬间扭曲,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肚子,整个人从椅子上滚了下来,在地上剧烈地抽搐,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。
周围的队士们惊慌失措地围了上来。
“副长!副长你怎么了!”
“快叫救护车!”
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,冲田总悟,却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台照相机。
“咔嚓。”
“咔嚓。”
“咔嚓。”
闪光灯不断亮起。
他蹲下身,从各种刁钻的角度,对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土方进行着疯狂的连拍。
他的嘴里还在用一种充满学术研究精神的口吻,轻声念叨着。
“嗯……副长因为腹部剧痛而导致面部肌肉扭曲的表情,真是值得收藏的一幕。”
“这个角度,完美地捕捉到了他濒临失禁前的绝望神态,有很高的艺术价值。”
“再来一张,对,就是这个蜷缩得像虾米一样的姿态,充满了脆弱的美感。”
活动室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如月弦太朗张大了嘴巴,那个标志性的飞机头都仿佛萎靡了几分。
他抱着自己的脑袋,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,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。
“流星!流星!”
他的声音带着哭腔,指着屏幕,又指着朔田流星。
“我知道!我知道你当初是为了二郎才对我出手的!我理解的!”
“但你至少没有在我的便当里下毒吧!”
“你至少没有在我被打倒的时候,还在旁边拍照说‘这个表情很有艺术价值’吧!”
“你至少没有在我战斗的时候,在背后给我来一发冷炮吧!”
如月弦太朗的最后一句话,精准地预言了接下来的画面。
场景切换。
狭窄的巷道,喊杀声震天。
土方十四郎一马当先,挥舞着村麻纱,与数十名攘夷志士激战在一起,刀光剑影,险象环生。
而冲田总悟,则扛着他那标志性的火箭筒,早早地撤离到了附近一栋楼房的屋顶。
他悠闲地架起炮筒,打开瞄准镜,嘴里还振振有词。
“放心吧,副长。”
“我会为你提供最完美的火力支援。”